个名字，他的腔忽然猛烈动了起来，像是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却又觉得难以置信。

“列将军……”他声音有些颤抖，“不知这位崔校尉是哪一年被问罪？他家里还有什么人留么？”

列炎皱眉想了想：“他被问罪便是朝中招抚拓跋公之后的事，应该是永康五年，不，是永康六年正月。”他又叹了气，“他被诬为叛国之罪，判的是满门抄斩，只怕家中已无人幸免。我记得他原是有个儿，那一年才刚满周岁，唉……可惜了……”

他说话的时候，卫轩一直低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列将军，你方才说，看着我忽然想起了他，难我跟他有些相似么？”

列炎稍稍一怔，不由凝神回想了片刻：“说起来，崔兄的相貌也是十分众的，那时有不少东胡女对他暗自倾心，就连洛兰那样大咧咧的，见了他也会几分羞涩。不过，他同你并不十分相像，只是眉之间……”他重新看向卫轩，忽然有些狐疑，“怎么，难你同他有什么渊源？”

卫轩迟疑着摇了摇，他转过，默默抚着烈风背上的鬃，想着那个死去了很多年的男人。他自小便知自己是个孤儿，虽然田文礼待他极好，可他不免总是会去想，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又为何会把他遗弃在破庙里。他想或许他的父亲是个嗜赌成的匹夫，因为养不活一家老小才把他丢弃。又想自己或许没有父亲，只是某个不幸的女人意外生的孩。他也曾偷偷想过，或许父亲是个英雄，是个像茶馆演义里说的那样，天立地的大英雄，可很快又会觉得好笑，哪有什么英雄会抛弃自己的孩呢？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父亲确实是个英雄，他并没有抛弃自己，他只是英雄末路，葬在了朝堂波云诡谲的谋里。

列炎对他这久的沉默愈发起疑，他张了张，刚想再问些什么，却听卫轩低低地：“列将军，那个人……有留什么遗么？他用过的剑甲，或是他佩过的枪，再不然便是一纸书信也好，我想看一看。”

“这……”列炎为难的神，“拓跋公曾令把他所有的痕迹一概抹除，他的遗多半都被焚毁了，连那柄枪也没有留。”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起地上着的火把，而后翻上：“有一样东西还在，你跟我来！”

卫轩愣了愣，立刻骑跟了上去：“是什么东西？”

“那年拓跋公意反大昭，后又被穆王招抚，我不知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商议，但已有两个郡县被送，此罪必要有人承担才是。不久之后朝中便传旨，命崔延即刻京。因他先前违背拓跋公之令，大大怒了拓跋公，我们都疑心他此去凶多吉少，甚为担忧。谁知他接了诏令后，只提起枪走到盘门关外，在一旧石碑上写了几行大字，而后扔枪，卸了剑甲，也不回地跟着传旨的钦史们离去了。”列炎举着火把，声音在风雪里有些混，“他的东西虽然多被焚毁，可这石碑却被保留了来。”

夜半，朔雪越越大，天地间皆变成白茫茫一片，有雪片飘扬着落在了卫轩的睫上，他微微闭上睛。想着那个人明知回京要被诬陷，为何还要回去，他多半已料到自己会屈死在狱中，那么临行前，他会写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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