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靡乐音悠转，满天星河都醺然沉醉。恩不减的姜昭仪陪侍在李延贞旁侧，扫了一方，抿笑：“早听说教坊特为陛编了支新舞，如今看来，果真是有绝世之姿。”

李延贞半醉半醒间发了声疑问。

姜媛微抬了，“喏。”

此时丝弦声猛一折转，潺潺而来，李延贞随着望去，酒意顿时消了大半，席间有人惊叹声。

绯衣舞姬们不知何时纷纷向一旁倾侧过去，犹如绽，显后孑然独立的白衣舞姬。那女一袭白衫似雪，竟是站在了湖之上，拈指作莲，舒展开柔段翩然起舞，一双赤足踏在上，一步一步惹得秋珠溅，洇裙角。她舞姿极为妩媚，模样却清丽动人，蓦然偏望来，璨然一笑，宛若中魅。

楚明允瞥了一，便索然无趣地收回了视线。旁人目瞪呆，而他自然看得其中奥妙:这湖中早搭设了石板，低于面几寸，舞姬看似在中舞，实则都是踩在石上。

楚明允一手握着玉杯，一手撑着颌，目光不由自主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对面的苏世誉上。苏世誉稍侧着，同众人一样望向舞姬，神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寻不什么赞叹欣喜意味，又或者说，他的绪起伏向来都微乎其微，难以从神觉察，即使楚明允离得那样近过，也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指腹不自觉挲着杯沿，楚明允看着灯火映亮了他墨眸，一线影沿着他白皙脖颈漏衣领，一毫一寸，都是曾亲吻厮磨过的。

苏世誉回过来，不经意正对上楚明允的视线，遥遥相隔，他愣了一瞬，转而淡淡垂眸避开。

楚明允了玉杯，默不作声地将酒饮尽。

片刻间这支舞已经结束，白衣舞姬踏上绣毯，尚有细小珠自足上落。她盈盈一拜，开正要说些祝词，不远猛然传来了轰隆一声闷响，厉如惊雷，连带着脚都震颤，湖激。接着骊山上丘峦崩摧，所有人睁睁地看着靠近室的峰峦上林木迅速倒伏一片，随即如倾颓般轰然，像是山中镇压的兽挣开了禁锢，咆哮怒吼，轰鸣声响中石裹挟着沙土奔涌，瞬间将楼阁冲毁覆没，继而汹涌袭来。

“怎么回事？”楚明允猛然起。

姜媛脸一变，正要离去就被人扯怀中，迸溅的碎石着发鬓掠过，方才动作再慢一分就能要了命，她惊愕地抬看着李延贞：“陛……”

“小心。”李延贞顾不上看她神，忙护着她随侍卫往一旁退去。

烟尘扑卷过来，漫扬蔽空，地面震颤得更加厉害，无数人还沉浸在绝妙的中舞里，转却要面临山崩，奔走逃离，失了朝臣风度，仓皇不已。山石落的响和惊惧尖叫的人声混在一起，顷刻间就如沸炸开了锅。

苏世誉意识往对面看了一，沙尘弥漫中视野昏暗受阻，但依稀能看见席位上已经没了人，他松了气，向上位疾步而去，却也空了。苏世誉转竭力四顾，满目混沌，没见到李延贞影，倒因了烟尘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这时他忽然让人抓住了手，被一把圈在怀中，那人一只手替他掩住了鼻，浑浊沙土气味中苏世誉嗅见对方指间的一丝檀香，心蓦然一颤，而抓着他的那只手修有力，握得到他都觉得指骨生疼，本无从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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