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的话说：“去这一趟找到大修的可能实在太渺茫，你不如还是等姜拂黎云游回来，他诊断了之后再说。”

又：“我们得了血兽的残魂，如今周鹤正在钻研其，或许不久之后就能创抑制黑气息的术法，你留在都城，多少还能去看看状况，如果真的创生来了，也能上给顾茫使用

他可以只看着回忆卷，只捕捉到过往所有好的东西。

在这一刻墨熄忽然那么清晰地意识到，其实不记得太多对顾茫而言未尝不是一解脱。他不用再为陆展星的死痛苦，不用再为七万袍泽的亡背责，不用再每日每夜从自己掌里看到无辜之人的血。

“写了……你忘记掉的很多东西。你过去的三十年。”

“是吗。”顾茫因为思忖而鼓了一小腮帮，他侧着脸想了一会儿，似乎很努力地在想了，但他想不起来。

他也无所谓，只很平静地问了一句：“那我过得怎么样？”

顿了顿，又好奇：“我写了什么？”

墨熄沉默良久，他的咙好像被最咸涩的海浸泡了，和苦意几乎要弥漫他的每一次呼里。

我也……我也过伤及你的事。

“那我真是好幸运。”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就是有儿可惜，那么多好事，可我都不记得了。”

顾茫坦然了：“那真好。我也会一直都陪着你。”

他在顾茫坦然而好奇的凝视，整顿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遇到的都是好人，碰见的都是好事。是很好的人生。”

“无论怎么样。”墨熄最终握着他的手，认真地对他说，“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

膝的书卷拿来，搁在自己面前反復地翻动。他低看了看书，又抬看了看墨熄，再低看了看书。

我也曾经疏离过你。

最后他把书卷一合：“记不得了。不过你喜，那我应该就写的很好。你总是对的。”

说完，伸手，模仿着墨熄安他的样，照葫芦画瓢似的也反过去摸了摸墨熄的髮。

只是墨熄无法这么选择——

“是吗？”

顾茫黑气的爆发只在旦夕，他找回那缺失的两魄，唤回完整的顾茫，才能不使他的心之人堕炼狱。

“师兄……”

反倒是一直伏在旁边沉睡的饭兜被惊醒了，它呜呜低哼着，起踩着四爪跑来床边，偎着他的两个主人坐。

君上一开始并不想让墨熄陪着顾茫到临安去。

他的神智已经被黑法咒侵蚀得残损不堪了，唯独对墨熄的信赖还固执地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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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记得你，你对我一直很好。”

就像搁在两人之间的那一卷回忆书一样，回首望去，所记得的都最是光明的。

可顾茫偏着脑袋思索了一阵，修改：“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然而雨总会停的，黎明也总会来。

顾茫微瞪大了透蓝的眸，睫轻动。

墨熄的酸楚更成了砭骨的尖刀，他几乎不敢张看顾茫澄澈的底，近乎有些无措地：“……也不是一直很好。”

墨熄还未及再忍着痛楚应声，就看到顾茫展颜笑了。

夜了，骤雨滂沱。

窗外暴雨倾泻，又有雷霆响起。但这一次顾茫没有害怕，他转过幽蓝的睛，用一近乎懵懂的好奇，望着铅灰的天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