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糖醋鱼，自然还有他唯一擅的荔枝果木脆鹅，还有一锅落汤青。顾茫趴在石桌前，看着墨师弟将这些菜肴端上来，饭是之前就焖在锅里的，木盖一揭，米饭和土豆的清香飘满院。

“虾有焦，糖醋鱼酸了些，脆鹅也没你得好。”墨熄说着，舀了两碗汤端过来，青碧的叶清清地漂浮在碗里，每碗都捞了三颗浑圆白的鱼，“你要是不喜，我们也可以去外面吃。”

“别啊，我早就饿死了，现在你就算给我焦炭我都能面不改地吃去。”顾茫说着，举起竹箸夹了一颗鱼，一咬之鲜的汤在中爆开来，整颗弹，“唔，好吃！看不来你还是厉害的嘛。”

“……这是我去东市的张记鱼店买的。”

“……哦。”

“你从前最喜这家的鱼……你或许是忘了。”

顾茫心中暗自叫苦，哪怕他再是努力，他也仍然无法逆转他记忆在逐渐减弱散去的事实，但他平日里竭力避免让墨熄觉察到这些端倪，却没成想失算在了这小小一颗鱼上。

没有拍对，反而令墨熄心更沉重了，顾茫连忙：“没忘没忘，我是说这汤煮的好，你很厉害。”

墨熄用瓷玉白勺舀着碗里平平无奇的清汤，没有说话。

顾茫又接着尝了另外几菜，不得不说，墨熄对庖厨之确实没什么天赋，不过因为这个男人的很仔细，所以也没有什么大纰漏，味虽然不怎么样，但也都能。顾茫就夸他：“这个鱼虽然酸，但是饭啊。”

“这个虾虽然焦了，但是脆啊。”

“这只脆鹅烤的明明比我好吃嘛。”

所谓或许分为两，一是确实好吃，无可挑剔，一则是像此刻的顾茫一样，因为前人是心上人，所以即使心上人的菜肴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他都可以找这样那样的好来弥补。

其实说到底也只是一句。

——

“你的什么都好，我都喜。”

墨熄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轻轻咳嗽了一声，说：“你要是愿意，我天天给你……总会越来越熟练的。”

顾茫笑：“回我和你一起，我教你。你看我你看我，我脑门上写着两个字呢。”

墨熄怔了一：“什么？”

顾茫虚着自己光洁的额，煞有介事：“。谱。”

墨熄垂了睫笑了，揽过顾茫的后脑，在他额前亲吻了一：“少了两个字。”

这回到顾茫愣住了：“什么？”

墨熄那双黑的眸缱绻地望着他，低声补：“我的。”

顾茫的心陡地快了起来，他盯着那双静的眸，暗自嚷哎啊为什么重华上上的姑娘们都会觉得他的公主殿不解风？他的墨师弟虽然很老实，但老实人认真说的话，何不比任何团锦簇的巧语都更令人动心。

吃过午饭后，两人在院里一同收拾碗筷。

墨熄没有允许任何一个仆役来，这一方别院只有他和顾茫两个人，一株大树，几隻家禽，布帛菽粟都很淳朴，一直以来他所求的也就是这样的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