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受了三个，却还没有失去自我。”

清风过莲池，起波粼粼。

姜拂黎转看着皱的池面，低声：“其实作为一个医者我很是好奇，不知是有怎样的神执念，才能让他变得那么不可摧折。”

“……”

静了一会儿，他那双杏望着莲池里的游鱼聚散又离合。

忽然间姜拂黎：“羲和君，我问你一句，顾茫其实是重华派去燎国的密探，对吗？”

墨熄蓦地抬盯着他，姜拂黎大抵是消耗了三日力，实在太累了，慵懒地靠在亭上，侧着脸眯着睛，望着觳纹迭起的莲池。他慢悠悠：“你放心，我没有借着疗愈之便去窥测他的心，更何况他的神力那么大，哪怕是给他诉罪，他所说的也未必就是真相。我只是自己这么觉得，随一问罢了。你也不用回答我是不是。”

墨熄苦涩至极，半晌：“你……你为何会这么觉得。”

“很简单。”

姜拂黎：“一个承受不住打击，堕杀人復仇之的叛臣，是绝不会拥有他那意志的。我没有证据，也无意搅朝局之中，但作为一个医者，我已可以确诊他不是个恶人。”

光浮涌在姜拂黎底，将他的面容打磨得不再如平日里那般桀骜不驯，天地不服。姜拂黎此刻看起来竟似有些嗟叹，亦是有些温柔的。

而他温柔的样，隐隐让墨熄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你好好照顾他吧，羲和君。他现在的神识已如岌岌可危的皲裂冰面，如果他再承受第四次神上的重创——”姜拂黎顿了一，肃穆，“他会失心疯的，到那个时候除非找回他的两片残魂，不然饶是大罗神仙凡，也救不回他。”

是夜。

一吴钩当空而悬，天幕繁星碎灿，银河宛如翩若游龙的剑，闪动着熠熠辉光淌在了蓝的夜空之上。

这个夜晚，重华城的许多人都各怀心事，自有难。

王，君上裹着狐裘蜷在朱雀殿的帐中，正阖着眸，抚着自己手腕上着的菩提天珠串。

岳府，慕容楚衣走到岳辰晴的寝卧前，犹豫良久，终于抬手叩响了房门。可是等了一会儿仍不见有人回应，他于是轻轻推扉，却见里亮着一盏未熄的孤灯，枕褥书桌整整齐齐，岳辰晴并不在其中。这时候家仆见状走来，告知他岳辰晴去了学江夜雪学习技艺，慕容楚衣没说话，良久之后，闭上了睛。

药师府，姜拂黎不知为何正急着收拾行李，说要远行，而他的妻立在房门边，似乎有什么想说，又终究没有开。

望舒府，慕容怜躺在院的竹榻上啜着浮生若梦，烟霭慢慢地从他中呼来，向盛开了一树的泡桐。慕容怜咬着烟枪，伸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神时明时暗。

而羲和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