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熄答：“时光镜。”

姜拂黎：“我先问你，在周鹤行黑试炼之前，顾茫的记忆是不是已经恢復了大半？”

不知是三日的疗愈实在太累，还是别的什么缘由，姜拂黎难得地没有立刻回神，而是兀自望着莲池游曳的池鱼发怔。

姜拂黎：“稍有些复杂，你也不用太过张，你坐来，我讲给你听。”

墨熄实在坐立不安，但姜拂黎一副你不坐来，我就懒得开的架势，他没办法，只得在姜拂黎对面坐了。

君上顿了顿，复又。

“怎么会无恙呢。”姜拂黎伸三手指，竖在墨熄面前，“第一，魂魄不全。第二，被上古神镜行刺激着闪回了一段记忆。第三，周鹤剖了他的脑……我这么跟你说吧羲和君，你这位顾师兄实在是不一般的，这要换成其他人，随便遭受三个中的一个就已经崩溃发疯了。”

其实对于这件事，墨熄也早有预料。山膏在施展时光镜术法的时候就曾经叫嚷过要“闪回”顾茫的记忆，当时他就对山膏的说法有所介怀，只是当他从姜拂黎中得到了这印证时，心仍是狠狠地沉了去。

李微来了。

骨。”

姜拂黎沉默片刻：“难怪。那我就明白了。”

墨熄一怔，旋即起就想往外跑。李微忙：“他还在睡，姜药师吩咐了目千万不能去吵醒他。另外姜药师在后院等您，说有事要与您细说。”

他每说一样，就屈一手指，等到三手指都屈，姜拂黎这样狷介自傲的人都忍不住叹了气：

“火球儿，孤别无选择，黑试炼纵然残忍，但这也是孤唯一能够想到的，或许可以解救他的方法，否则，待到顾茫息爆发的那一天，重华也好，顾茫也好，就都将变得无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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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熄的心一揪了起来，追问：“他还是有恙？”

“现在你明白了吗？燎国之所以把他送回来，是因为顾茫里的咒和妖血压不住了，谁也不知等顾茫的神识被黑完全吞噬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也不敢对这异变躯妄杀手，所以他们才将他遣回了重华。”

“拿人钱财□□，谢倒不用了。顾茫的其他伤势，都已不是问题，只需安心将养就会慢慢恢復。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姜拂黎说着，神忽然严肃起来，“他的神绝不能再承受大的刺激了。”

“我这样与你说罢，羲和君。时光镜确实能够恢復顾茫的神识和记忆，但人的魂魄终究是无法取代的，时光镜所到的不过是‘闪回’，而不是真正的恢復。”

唤了第二遍，姜拂黎才如梦初醒似的缓过来：“哦，是你。你来了。”

“闪回……”

此刻墨熄心中只有顾茫一人，所以他并未留心姜拂黎的异状，而是问：“我师兄他怎么样？”

墨熄走过曲廊小径，来到他旁：“姜药师。”

墨熄垂了睫，低声：“我知了……多谢你。”

虚掩着的门被笃笃敲响，墨熄蓦然从困苦的回忆里回神，他抬手迅速拭去了未的泪痕，将书信收好，而后：“。”

“……姜药师？”

“不错。”姜拂黎，“就像是迴光返照一样，持续不了太久，一两个月之后，这些靠着时光镜回来的记忆就会全散去。”他顿了顿，继续，“抱歉，哪怕是我，也无法将之逆转。”

这几日也只有他能够到这个房间而不被赶去。李微：“主上，好消息！人已经救过来了！”

“姜某不涉朝局，旁的无意过问，你且宽心。姜某只是好奇，他失却了两魄，照理而言记忆绝对无法恢復到那个地步，不知你们去蝙蝠岛经历了什么，是什么东西促就他成了这样？”

他单刀直，墨熄也没有否认。

羲和府的后院荷池边，姜拂黎倚着亭坐着。他看着满池荷馥郁盛开，底淌着一些教旁人无法琢磨的光影泽。他似乎是在思考着某些令他自己倍困惑的东西，眉尖微微低蹙，薄亦是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