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上脸青灰，似是言又止，最后却咬了，将转了开去。

半晌才：“羲和君，有许多事你并不明白——”

“我是有很多事并不明白，我不知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又是假，我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才被蒙在鼓里整整八年！但是君上，你以为你就知所有的真相了吗？”

君上眸中光影微动，他慢慢：“……什么意思。”

墨熄心绪太震盪了，又有一阵烈的腥甜弥漫上来。他闭着睛，微仰起，没有立刻说话。而这时候朱雀殿炭盆上的那两个施了法咒的小金兽苏醒了，它们将火盆里熏起的烟炭纳腹，而后打了个嗝儿，十年如一地扯着嗓开始嚷。

“君上洪福齐天！”

“君上威加海！”

墨熄沉默地听着这两隻小金兽争前恐后的鼓，慢慢地，几乎是有些讽刺又无限可悲地笑声来。

君上神愈发绷：“顾卿之事，孤还有什么是不知的？”

墨熄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君上。慕容怜赠你这一隻炭盆熏炉，是为了安你之心，以示臣服。无数人向你跪，对你称颂，为的是官爵地位，家命……你要想在重华找一个心如盘石且对重华忠诚不移的人，其实很少很少。而顾茫是其中一个。”

“……”

“你因为你的苦衷，没有兑现你的承诺。但他与你不一样。他答应过你的事，君一言驷难追，他都到了。”

墨熄说着，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无尽悲伤与悽怆：“君上，你知我们在蝙蝠岛的时候，顾茫其实已经恢復了大分记忆了吗？”

君上眸光隐动，怔了一，随即大骇！

“……他已经……？”

墨熄几乎是残忍的，看着他瞬间变的脸，一字一字切这颗君王之心：“除却在燎国的那五年，他几乎什么都记起来了。自然也记得你对他的承诺，记起了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记起了陆展星的死记起了凤鸣山的败记起了黄金臺上你说过的桩桩件件——他都想起来了。”

君上脸上血全无，摇着，喃喃地后退，他怔愣的，好像还没有咀嚼过来这段话的意思，又好像已经全都明白了，所以浑都在细微地发着抖。

“……怎么可能……”

他蓦地后退，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向墨熄，神却是空的，仿佛某一直支持着他残忍的东西垮塌坍圮了。

支离破碎一地。

君上那张素来薄凉的脸庞上皲裂一丝无形的裂，而后越来越明显的绪开始从那裂中涌现来。君上摇，声音慢慢响起来，变得有些失控：“他怎么可能想起来了？……他若真的都想起来了，那……那岂不是……”

墨熄隐忍着泪，说：“他是在知真相，也知自己已经被你放弃的况，依然守住你们的秘密。”

“……”

“八年了，你曾许诺给他的东西，他什么都没有得到。只看到自己声名狼藉，遍鳞伤——但他还替你守着。他没有来质问你，没有把委屈告诉任何人，在周鹤将他的血剖开依照你的旨意对他行黑试炼的时候……他是清醒的……”墨熄压抑着自己声线的颤抖，但眸前已是氤氲一片，“君上，你明白了吗？……他跟周鹤走的时候，已经知自己是蒙了冤的！”

君上颓然跌坐回了榻椅之中，看起来寒疾又要翻了，嘴青白得厉害：“他知……他都已经知了……那他……他当时……”

到最后已是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来，君上抬起苍白枯瘦的手指，将自己的面庞埋，低哑地喃喃：“顾卿……顾卿……”

明知自己被弃，却一言不发步修罗间的时候，他会是怎样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