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有什么为什么吗？就像你如此待我一样。”顾茫说，“这只是我们各自的选择而已，就像你选择了重华，而我选择了燎国。时光镜的解咒说的好，渡厄苦海，昨日无追——过去的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怎么纠结也没用。我早就已经把我们过去的那些破事放了，是你一直纠缠不休，我除了对你狠手，还有别的路能走么。”

顾茫静了须臾，周围很岑寂，唯有泠泠月，簌簌叶声，就连嘲哳的鸦雀叫声都显得如此渺远。

“早就放了。”

他是顾茫看着成的，顾茫见过他所有的狼狈、困苦、艰难，包容过他所有的任和不成熟。

顾茫怔了一：“什么？”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了，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墨熄顿了顿：“你是不是真的一直都在怨恨我。”

在失去神识的顾茫面前，墨熄或许是主上、是同伴、是羲和君。

就这样肩并肩地走了一段，墨熄忽然：“顾茫。”

话，越多的人在外面引雾燕女王的注意越好，只不过为防万一，山也一定要有人把守，但这个留的人显然是慕容楚衣比我更合适。因为他是岳辰晴和江兄的小舅，他更愿意、也更应该他们的最后一防线。”

这简直像是一杆烟枪笔直地在心血上，墨熄的心都猛地痉挛了。

墨熄闭了闭，睫颤动着，“顾茫……”动，终究喟叹一句，“十七年了。”

他抬起了絮般的睫，犹如罗帷上撩，皎然月华一涌了他湛蓝的眸里。顾茫那双再也不復昨日的蓝睛看着墨熄。

墨熄：“我不带你来，并不是不想见你，而是觉得你恨极了我，而我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你。”

墨熄不再说话了。两人踩着枯枝碎叶，一步步地往远走，他们这时还没有撤掉自己上的隐藏灵力的法咒，所以儘能看到林中有一些蝙蝠在游走搜寻，却也并不担忧。

但在他的顾茫哥哥面前，墨熄就只是墨熄而已。盔甲和刺刀都被卸，只剩一颗血斑驳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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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墨熄，我并没有为这些恨过你。”

顾茫轻轻笑了起来：“在时光镜里，你就追问过我差不多的问题。而无论八年前还是八年后，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

墨熄倏地停脚步，他低看着顾茫的脸。自他与顾茫重逢之后，他在顾茫面前几乎一直都是大的，说一不二的，可是这一刻，面对重拾记忆的顾茫，墨熄又还剩了什么？

“你是真的恨我么。”

顾茫：“……怎么忽然问这个。”

他一番分析说来，朝墨熄笑了笑：“所以你又何必因为不想见到我，而那么意气用事呢？”

“……我怨恨你什么？”清风月里，顾茫白衣拂动着，潋滟如波，他收去了在江夜雪他们面前那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假面，一张因为经历了太多生死，而显得有些麻木、格外苍白的脸，“我怨你当年在我落难的时候，没有能够陪在我边？还是怨你在我最需要拉一把的时候，只当我是喝醉了酒在撒泼开玩笑？”

“从学你带我完成第一次委任起，我已经认识你十七年了，从年少到弱冠，

墨熄嗓音颤抖着，低声问：“你既不恨我……为什么又要这样待我？”

“嗯。”

“你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