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他甚至不想回到现实，回到现实了他只会比过去更痛。

他要面对的又是顾茫支离破碎的残片，要拾掇的又是满世狼藉。

他怎么面对顾茫？怎么看待君上？

他怎么撇弃顾茫造的罪孽，又怎么镇对顾茫的心疼？

时空一镜黄粱梦，醉死红尘多少人。昔日学老对此镜的描述，竟非一句虚言……墨熄便在这样令他无法息的剧痛之中被一无的力量狠命拽，前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倒影——顾茫尾的笑，顾茫中的恼，学时代那个永远炽的少年，战舰上那个誓不回的叛将，他们这半生一起历经的喜怒哀乐都在此刻涌上脑海，最后又全破碎在重华桥落日余晖裏……

——

「羲和君！」

江夜雪的声音传来。

墨熄猛地栽倒在蝙蝠塔冰冷的地面，楮涣散大睁着，剧烈起伏，他不过气……他像是被拖拽上岸的鱼，那两难的疼痛简直像要将他的骨和他的生生剥离，他躺在地上大大地着气，混间他看到江夜雪过来，看到江夜雪跪跌在他边……

「顾茫……」墨熄近乎是哽咽了，「顾茫……」

「不要再走了……不要走去……」

江夜雪抓住他的手，一诊心脉，竟是濒死之征。痛到心都要停了——剜骨锥心，剜骨锥心……骨和都要分离……那颗心臟好像在绝望地哀嚎着，好像在说它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与罪……不如杀了他吧……不如让它停止吧。

太痛苦了。

再一次睁睁地看着最重要的人走向地狱，不……不……是被向地狱……诱向地狱……而他这次依旧是连挽回和陪伴也不到……他依旧无法得知顾茫叛国的最终真相……

「羲和君！！」江夜雪焦急地唤着他，「墨熄！！墨熄！！！」

不要再走去了……前面是死路啊……

就在这时，忽然又是一金光从时光镜散，顾茫也从镜裏而退——他重重摔来，伏在妖塔的地面上。

墨熄支撑着在时光镜裏耗损到几近崩溃的躯︰「顾茫……」

他踉跄着，跌跌撞撞地爬过去，他看着伏在地上的那躯，他挣扎着想去握住顾茫的手，那隻八年前也好，镜中也好，他都没有握住的手。

「顾茫……」

指尖颤抖得厉害，见着就要扣上——可是那一瞬间，那个伏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动了一，手掌蜷缩，无意识地收回。

而后，顾茫慢慢地——慢慢地坐了起来。

死寂无声。

他阖着楮，蹙着眉，睫颤抖着，继而缓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