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星哈哈笑了︰「你从小就哄人，哄我哄到大了。」笑着笑着，尾叶般舒展开来的笑痕又敛去些许。

顾茫︰「还有事想说吗？」

「……」陆展星底照着些温和，这是墨熄从来没有在这张虎狼般桀骜的脸上瞧见过的和。

陆展星说︰「茫儿，早些成家吧。」

顾茫︰「……」

「你平日裏总是闹闹嚷嚷的，但咱们哥俩这么多年，我知你一直就想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归。」陆展星意有所指地，「你也老大不小啦，玩够了的话，就早些收心……这样我也……」

话未说完，就被顾茫打断了，顾茫︰「陆叔叔今年贵庚？」

陆展星瞪大楮，撇撇嘴︰「我这是关心你，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正说更多，忽听得一声尖锐啸响，臺角楼上的修士仰起了牦号角，其声呜呜动天。唱令官吊着嗓门喊︰

「时辰将至！」

时——辰——将——至——

刺目的太已升穹庐中心，白生生的光芒灼照着茫惘众生，照着将离开的与将分别的，照着乌泱泱的看客。

这就是这一对总角兄弟的最后了。

顾茫平静地看着陆展星，平静得就好像两人只不过又因为战略缘由，即将兵分两路，但迟早还会再见面。

「走了。」顾茫。

陆展星笑着︰「你考虑考虑我的话。」

顾茫地看了他一，最后︰「……行啊，我会的。」

他说罢，袍曳地，自刑臺窄小的阶去。

行刑官上前一步，抬手执起包着红布的铜锥，于鸣钟敲落，金属踫撞发清远的响。行刑官提气唱奏︰「时辰到——备！」

没有像话本传说裏那样，有一骑禁军举着令箭喊着︰「刀留人！」策奔来。也没有现陆展星暴起反抗，更没有人劫囚。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事，能得到天命眷顾的只有寥寥数人。

陆展星与顾茫一个臺上，一个臺，相望着，他们俩人都不由得想到了多年前，陆展星从戎时曾说的一句话︰

「我是一儿也不想死的，我就想个千年王八万年，娶三俩婆娘，生一羣孩，那日叫一个逍遥快活。」

顾茫倒是笑了︰「你现在上了战场啦，脑袋别在腰带上，你还有什么办法去你的千年王八万年？」

陆展星毫无忌讳。他摸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的也是，那我不如想想看怎么样死才能死得其所吧。」

「怎么算死得其所？」

「最好的是我中个燎国幻术，幻术裏全是些绝世女，追着我要和我嘿嘿嘿，我却之不恭，最后死于尽人亡。」陆展星笑得一脸猥琐，晃着，「哎呀，好妙的结局啊。」

他们倒也真是无畏无信，死生之事在他二人嘴裏就如玩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