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带着她离开这是非之地。了陵园，他一鬆开捂着兰儿的手，小丫就哭了。

她伏在他背上，哽咽：“爹爹，那个大哥哥到底犯了什么错……”

丰君摸着她的髮：“死罪啊，叛国死罪。兰儿，不要再多话啦。”

“没有办法原谅他吗？”

“罪无可赦，没法儿原谅的。”

兰儿泪像断了线的珠淌落：“可是……可是……”

她被父亲抱着走山，她伏在父亲肩，看着顾茫和那一圈人在视野裏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小孩不谙世事，更不知顾茫早已无父无母，她哽咽：“可是他这样……他的爹孃看到了……该有多痛啊……”

如果他的爹爹妈妈看到了。

该有多痛啊……

可是小兰儿并不明白，顾茫没有爹孃了，他很早就失去了他的亲人，然后，失去了他的兄弟，失去了他的军队，失去了荣耀与声名——如今他除了一污泥别无傍之。没人会为他痛，只有人为了他的痛而抚掌称快。

没有人会在乎他的。

而那个唯一可以陪伴他的人，也被命运与地位的枷锁捆缚着，早已不由己。

——

“羲和君。”

军政署的明堂，完成了公务的墨熄正准备离开王城往战魂山去。顾茫在陵园的这段时日裏，墨熄每天都以最快的速度理好了军务，然后就来到松柏坡上远远守着顾茫。

但是今日，他却被侍官叫住了。

“何事？”

“东境急报，君上请您速去金銮殿夜议。”

墨熄正扯鬆军袍领襟的手顿住了。

侍官冰雪聪明，立刻觉异样：“羲和君可是另有要事？”

“东境什么状况？”

“云国倒向燎国修黑之，暗蓄了大量兵，东境的三座小镇百姓俱被屠戮杀害……”

墨熄修白皙的手指将刚刚鬆开一些的军政署衣袍重新理好，说：“你回禀君上，我整理过往兵宗卷后，立刻去金銮殿议事。”

“那就恭候羲和君了。”

于是，金銮殿的那个人一夜无眠，秉烛夜谈。

而战魂山的那个人，一夜昏沉，无人去。

第四日清晨。

顾茫从昏迷中醒来。

他模模糊糊睁开睛，天已经放晴了，他躺在积裏，渺远清澈的青天彷佛一抬手就能碰到。顾茫动了动，觉得上莫名多了几伤，但他没有在意。

“唔……”他了自己上起来的一个包。

是昏过去时摔的吗？

还是磕多了所以了……

他想不明白，于是不去再想。

还剩最后十几排石碑了，他慢慢爬起来，掬了慕容玄墓碑前的积，也没有嫌脏，慢慢地喝到肚裏，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继续往前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