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逢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剧烈到恍惚间有间接窒息的错觉。

他在恨自己五年迷茫兜转，恨言被搅碎血骨的时候他一无所知。

他一直明白自己只是一被复仇驱动着的傀儡，在计划达成的那一刻所有活去的意义都被尽数空，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

这一滴泪像是烙了言的肤，伤了他的心，可这还不是结束。

其实说是愤怒也不完全准确，如果心起一场大雨，浇灭俞逢那层熊熊燃烧的怒火，你会发现他那灼的气焰，是恨意。

哭这事，在言的认知里，俞逢是不会的。

他任由俞逢抱着吻着，双手垂在侧。

言愣愣地伸手去接那滴泪，那温砸他的掌心时，他仍不敢相信事实——

齿缠间，言断断续续听到俞逢的声音。

让俞逢来宽恕言是无稽之谈，俞逢宽恕不了的是自己。

“我终于可以抱你，不要让我再失去了……”

直至边，俞逢的尖上跃着泪咸，间又有隐约的腥甜?，可尝遍万般复杂也尝不到这缺失的五年。?

并不是。

俞逢抱着言，心底一片惶然，“我带你再去看一场烟火，一场最盛大的烟火，从至尾，每一朵都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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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要恨死自己了。

恨自己无法与言共罪，看着黑暗为他一寸寸搭骨生肌，那刀刀骨的痛意像是要把他凌迟致死。

摧毁一切后的失而复得是命运最苟且的善举，言一路走到支离破碎，俞逢看着他被搅碎，又行拼凑起来，最后站在他面前已经千疮百孔。

有落，落言的衣领，言像是被了一，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几乎被震在了原地。

言一脸不知所措的空白。

他抬眸望去，俞逢刚刚的冷然麻木悉数了真面目，那张脸上尽是支离破碎的苦痛，收得近乎凌厉的颚线条上有泪刚好滴落。

在不知所谓的空白里，活成言的模样，徒劳地抓住虚空中那些无形的执念？

他的一只手扣住言的后脑，指间是言柔的栗发丝，开像是被砾石刮过的嘶哑，“我一直在找你……”

“所以为了我……活去好吗？”

言在罪沼中挣扎时，他在什么？

俞逢低，落细碎的吻在言的眉骨，又辗转到言意识轻阖的睛上，极致温柔极致珍视。

在无数个迷茫的凌晨里，独自一人徘徊街，在每一个到熟悉的角落回望自己抓不到的过去？

他仿佛被切除了泪，言仔细回忆过去，他从来没见俞逢哭过。

恨自己茫然，恨自己无力，恨自己睁睁看着言一脚一个血泞脚印走到黑。

是在气终于找到言，他却已经决心赴死然后留自己一人独活吗？

他竟然看着俞逢在自己面前绪崩溃了。

“只要和你在一起……”

“不是虚伪的文明还是真实的废墟，我都可以，只要和你在一起。”

可他到底在愤怒什么？

言印象中的俞逢，是他见过最擅绪理的人，年少时众星捧月他不卑不亢，后来跌落神坛时他也毫不在意，从冷淡疏离到后来漫不经心的乖张，谁都无法从他脸上窥探到他的真实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