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早在皇帝开时起立，躬双手托着酒杯，屏息静听江山主人的祝酒词，无论能喝与否，均仰脖饮尽。

承天帝招手唤幼上前，命其陪坐侧席，亲自照顾，和蔼慈，他风满面，举杯：“七月湖光，十里荷风送香气，值此良辰景，朕设宴邀众卿与新科士游园，尔等无需拘束，随朕一同敬大好河山一杯罢。”语毕，缓缓饮尽小盅酒。

清贫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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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范锦吓得一声惊叫，随即火速闭嘴，可惜为时已晚，他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满面风的承天帝脸一沉，不轻不重搁酒盅，眯起睛打量御前失仪者，眉一皱，想起一事，威严：“报上名来。”

——当初周明杰雇佣，范锦横心照办后，战战兢兢观望好几天，见没人追查，欣喜狂悄悄将金银兑成银票，只留零碎的作为日常销，统统贴保。本也没什么，少量金银不是暗，搜能通过，可他穷怕了，等闲舍不得用，连钱袋破也没买新的、没补，导致今日御前事。

哼，又是你！

承天帝面沉，两颊各一法令纹，不疾不徐：“范锦，你殿试失仪，踩裂他人答卷，大失稳重，本不足取。但朕念你年事已、应考半生，且文章功底还算扎实的份上，破格钦。如今看来，你的为人和文章，竟是截然相反。”

周明杰低眉顺目，双手放置膝上，衣袍，手心一片冷汗。

皇帝不悦，谁也不敢谈笑，气氛僵凝滞，连九皇也默默停筷，垂首静候。

“谢父皇。”九皇忙起立，双手捧小碟，躬接过父亲布的菜肴。

“啊！”范锦惊叫，想也没想，本能地一把抄起金锭，攥着。

自作孽，不可活。容佑棠心想。

是范锦。

银酒壶跌落，在地上了数圈，发一连串声响。

“学生知罪，求陛宽恕，求陛宽恕！学生自清贫寒门，从未经历如此盛宴，不甚熟悉，故张了些。”话音刚落，惊惶大幅度磕的范锦袖中突然甩两锭碎金，与汉白玉地砖相辉映，黄澄澄耀极了。

“范锦。”范锦登时面如死灰。

宴厅鸦默雀静，新科士初次见识帝王雷霆，噤若寒蝉，纷纷严格自查自省，唯恐不慎御前失仪、步范锦的后尘。

承天帝重拾好心，再度举杯邀臣民同饮，彻底抛开范锦。

一腔浩皇恩俱填了鄙莽夫！承天帝的好心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再看范锦，目视前方，冷冷：“范锦鲁莽，且有欺瞒家财之嫌，罪不可赦。来人，将其拉去，杖责五十，革除功名，立即遣返原籍。”

鸦雀无声间，容佑棠饮毕，酒杯刚离，忽然听见后士某桌传来“当啷”清脆一声！异常突兀。

“是！”御前带刀侍卫应声列，迅速将魂飞魄散哀嚎求饶的范锦堵嘴拖走。

那为何你随携带金？！

“陛恕罪，学生、学生莽撞了，可酒壶它、它……求陛恕罪，恕罪！”范锦心惊胆裂，扑通跪，百思不得其解，连连磕求饶。

好半晌，承天帝忽又笑起来，亲自给小儿夹了一筷八宝鸭，慈：“九儿，尝尝这个。”

他原本稳当托举酒杯，垂手时，前的银酒壶却不知何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