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候数寄不好叨扰安倍族人，跟着她的只有大俱利伽罗，其他付丧神都留在了安倍晴明的私人宅邸。

久候数寄只当没听见：“那你是不愿受命，还是不愿改命？”

她的目标，是不动明王。

谁知呢？

——————————

安倍晴明择日行泰山府君祭，邀久候数寄一同回族中小住。

一命抵一命的当然不是天皇倚重的师，人选理所应当自三井寺，安倍晴明不过代为施术。

知她喜静，安倍晴明特地吩咐家仆打扫了偏僻的院，再三叮嘱不要差人打搅她。

仅有付丧神的本，需要大俱利伽罗。

“骗你的，”久候数寄不待他反应过来，便笑着摇了摇，“我哪有什么老师。”

安倍晴明面上一愣。

他是真的好奇的，她会给什么样的答案。

“老师于我恩重如山，自是万死不辞。”安倍晴明并不以为冒犯，不假思索地回她，“倒是你，若恩师有难，你当如何？”

“那便好说了。”久候数寄舒眉一笑，“顺势为之便是，你怎知是你在改命，而非命在写你？”

泰山府君的祭文被他反复诵，声如洪钟震，又如耳畔叮咛：

久候数寄对安倍晴明那边的况并不兴趣，她和大俱利伽罗躲在肃然俯而立的人群之后，不甚显地盯着祭台上的神像看。

“不是不能，只是不愿？”

“先杀师匠，后葬自己。”

她之所以劝说师伸援手，是因为此次祭礼现的另一位神明。

台上师扣指而念：“谨请泰山府君，苏生知鬻，急急如律令……”

在安置大俱利伽罗时，他却犯起了难。

安倍晴明抚扇展颜，附：“善哉。”

他哪知审神者本没把付丧神当男人看，至于他人云云，更不会往心里去。

而泰山府君祭，乃术秘传。施行此术向东岳泰山大神祈愿，以替亡者界之籍，则挽亡者之魂。

“这……”安倍晴明言又止，却也不好直言相拒。平安时代王公贵族间声犬已是寻常，可安倍晴明打小跟着贺茂忠行，耳濡目染，纵是家仆也恪守着男女大防，从未让异近。

是……骗他的吗？安倍晴明不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诚然，他家中也供奉着泰山府君，只是终究不愿让外人踏足一步。

他看得久候数寄与大俱利伽罗之间并无龃龉，但他拦不住外人风言风语。

“自然是不愿改命。”安倍晴明语近叹息，“生死回自有定筹，两界方得平衡。死人要活命，夺的是生人气数。”

自先祖阿倍仲麻吕请回泰山府君，传说中掌界的神明便被安倍家奉为主神。

“当然是——”久候数寄轻笑一声，中绪晦暗难辨。

时辰将近，他环顾四周，仍然不见审神者的踪影，只得作罢，向祭台上走去。

他踩着祭礼的鼓而舞，抬指间星宿摇，举步时龙蛇动，袍袖翻飞，飘飘仙。

知鬻那名弟于祭祀中一片诚心，最终打动了他一直以来信奉的不动明王。不动明王怜他们师徒，亲自了那替，自此师徒二人康健，命百岁。

以命换命的是知鬻的弟。从容赴死的小和尚面上丝毫不见惧，握着榻上昏睡的师父的手，看得旁人一阵动容。

人可知前事，不能占后事。但凡先见之明，尽是变数。

他一个了。

命攸关，更应速战速决。三井寺一行人不过休整一夜，便被告知万事俱备，只待举行泰山府君祭了。

“不必麻烦，”久候数寄谢过他，“他同我住便是。”

“只是不愿。”

或许那知鬻和尚命中有此一劫，安倍晴明是为渡他而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不语怪力神，可不动之力已然被小龙景光亲佐证，她便是不信，也要亲验明。

唯恐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如果躺在那儿的是贺茂大人，你待如何？”久候数寄窃窃问他。

知鬻大师拖着病躯千里迢迢京，安倍晴明也尽心尽力，足了准备。

“天逢，贪狼，一星君，天，门，地声星君，天冲禄存……”

安倍晴明换了祭礼时着的狩衣，发束于冕，纤白的颈，神冷清，本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可他尾两撇朱砂今日红得刺，一时神看不分明，来往族人只当他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