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桑门养瘟 (2)

语毕，禄转走向桑门，刻意为他打伞，笑：「少主，我们屋净吧。唉唷，少主，你的脸颊怎么这么红？有什么好害臊的，谁不知皇帝老爷最白的男？要不京城哪里会起这南风唷！白皙肌肤可要从小就呵护，不然等十七八岁就来不及啰……」

桑门瞪着禄，双眸像利刃般，已了他几百刀，却只能气得骂一声：「混账东西！」转了门。

戏没了，家丁开始赶人，光也开始炙了，众人才作鸟兽散，独留周太医还在街上喃喃自语，抖着更加厉害。

一名年约弱冠的灰袍男将这场闹剧看在底，待家丁门后，走近周太医，弯腰温言问：「周太医，别来无恙？」

周太医茫然地仰，望着灰袍男，似乎不认得来人。

男叹了气，由怀中取一枚青铜刀币，捻指在周太医额上，托住他的颈，用力朝他额一拍！

周太医往后一倒，眉心皱复而舒展，再睁时，神已清明许多。他望着前男，逐渐瞠大，哭叫：「夏术士！救我！我被鬼缠啊！」

「我给你的符咒呢？」

***

砰！

家正厅，忽然传轰然声响。

「不成！」

桑门小小板坐在太师椅上，威仪端肃，瞪着神郁的禄，一脸不悦。没想到禄拒绝的斩钉截铁。两人在神龛前，厅里清香袅袅定人心神，但两人对立，剑弩张。

「少主，您是在养瘟！」禄将手中铜盘、古玉环与一迭黄纸放在神龛上，怒而指责桑门。

「……向希疆不是瘟。」桑门凝眸望着禄，抿了。

「她是！」禄眉皱说：「本家所有病疫都让她乘载，若少主再为她延命，她迟早成瘟！瘟一成一，会死多少人，少主难不知？不如一把火烧了！」

「不可以！」桑门拍碎太师椅扶手，怒而起。「她只是一个凡人！有我守着，不会成瘟！」

他的脸越发难看，手背隐隐作痛。

「凡事都有极限。」禄凝眸望着桑门，缓绪，温言劝：「她成为小多少年了？活得最久的小是谁，最后结局如何少主心里应当有数，难要重蹈覆辙吗？」

禄盼望藉由他的提醒，桑门能回想起六十年前的惨剧。瘟成方圆百里人尽死绝！后来耗费本家多少气力将已成癫狂的小逮回来，以红莲火烧灭疾瘟！

「当时与况不同。我会找到方法医治她，还她自由。」桑门执拗说。

「少主这百年来守过多少小？为什么独独是她？什么又是自由？少主为什么不先帮自个儿挣个自由再来谈？」禄叹气，不能明白为何桑门泥菩萨过江，还要他人死活？

若不是受人所制，桑门何须守着古宅，他们家何须守在筑邛镇？

「……你知我办不到。我只能等。等时机。」桑门沉默半晌才说。

「啊……原来少主想为向希疆延命是为了自个儿的私心吧？等待的时间如此漫，总要有个人陪着……」禄听了，讥讽笑。「这只猫崽才三岁便成了小，让您养着好玩，养大了，有了，舍不得了？脆拖着她一起等……」

「不是这样！」桑门打断他的话，面颊绯红，怒斥：「我只是……只是……」

桑门找不到话可以为自己辩驳。

禄说得没错，人非草木，岂会无。但他绝非禄暗指的那般龌龊无耻！

「少主，她是凡人，您说的。而延命对命之将尽的人有多残忍，您也明白。她已经病成那样了，天底没有任何大夫能够医治她。难少主真要得比本家更绝、更缺德？」禄地望桑门的眸里，想得知他的真意。

为什么必须是向希疆？无非是少主动了。

岁月的河中，对少主这样的人来说，波动有好也有坏。有了，会有喜怒哀乐，会活得更像人一。但也会因为失去而痛彻心扉。

凡人岁数有尽，百年之后，总要别。

但少主这从何而来？

莫不是六十年前的因？

「别说了，若你不愿意助我，那就无须多言。」桑门咬，敛眉垂目避开禄的窥视，看着自个儿上一狼藉，站起。

「少主留步。」禄挡住桑门去路，伸手沉声：「让我看看您的手背。」

「不碍事。」桑门将手藏在背后，不愿让禄查看。

「……少主要记得，您若受伤，京城里那位也会跟着痛，而且他的伤好不了。届时，你想守着谁，都没命守。」禄淡淡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