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勾魂摄魄一般，喃喃：“昨夜梦虽是假，但我讲过的话却没半分掺杂，句句言自肺腑、真心真意。它千不该万不该，横竖木已成舟，不如你……”

正说话间，外却噪嚷起来，一时嘶人语接踵而至，一时又是唯唯诺诺诸般逢迎声响。万红庵只看孟柯人两片嘴开开阖阖，却辨不清所言所语。

忽而一清亮嗓音，自外间透过帘帐传来：“一群糟烂行只晓得吃汤扒饭，若小弟真有甚么闪失，看我不将你们扒，整治个遍！”

第四十九章

孟银砂风风火火地掀开帐帘，她心忧小弟伤势，昨日于中接到急递，这便驭驾车，披星月赶了三百来里。谁知甫一帐，却撞见二人恁般致，脸上遽然作，满腔忧虑皆化辛辣，一片关心只余戾戮。

她瞠着在二人间逡巡几遭，最终落到万红庵上，目眦尽裂，恨不生了爪牙把人撕碎。

孟柯人也是微微一愣，断没想到阿姊会在此时造访，手不自觉松了力。万红庵倒知识趣，趁机从人怀里溜，悄地躬退了去。

待人前脚刚，孟银砂后脚便跟上去扯帐帘，再扭过来，朝孟柯人冷笑：“瞧我个好小弟，阿姊只当你臂上有伤，在这里受累受苦。却谁知是榻奏笙箫、帐飘兰麝，倒好不惬意快活。”又问，“随再你怎个荒唐，旁的也罢，他打哪来的人，你还不知吗？我只问你二人行至哪一步了，切切如实招来，不要藏掩尾。”

孟柯人被数落得耷眉拉耳，却不言不语，只与她四目相视。

见这张致，孟银砂便也知了，一颗心直往沉。声调一转，咬牙：“再问你，若只是一时痴妄迷昧，尚能回圜；若是真动了心念，却留不得人了！”

心知抵赖不过，孟柯人踌躇再三，终是坦言：“我也不知从几时起生的心意，只一见了他，便心摇意；如不见了，又失心落魄……非我不识低，只是神思都作一团麻线，任是挣扯抛掷总不能断绝。”

孟银砂光一寒，从鼻底吭两声，伸手扯去缠在腮边的几丝鬓发：“你不能断，阿姊来帮你断，只把那烂娼一剑戳死，来日再对人讲是死在军当中，又谁晓得？”言罢拾起地上那柄剑，一径往外冲去。

“阿姊！”孟柯人闻言蓦地起，不顾臂上伤便去拦人。只见他伸手一握，将那剑尖抓住，又把自个脖颈往剑边一凑：“这事横竖是我迫的，你拿我诘责发落，半句怨言没有，却不要去为难他。”

那剑锋没掌中一寸，殷殷红血顺着剑脊四淌，气得孟银砂摔手把剑一掼，锵啷砸到地上：“我不杀他，你父皇又能轻饶了你们？到时追究起来，你倒罢了，左不过罢黜太之位，便宜袁家那狗贼去；他一个伶倌，能是甚么场？轻轻一拧，也揪烂了迸浆来！”

一席话虽然讲得悚人，却也不假。孟柯人先前一心浸在那汤药里，昏搭脑没个明白，被这一通臭骂，总算灵醒些许。心知此事败，必然落不好果；可要将此割舍，却又如摧肝挠心般教人不忍。

孟银砂见他面犹疑，必是心意有所松动，趁打铁：“当初你央我去寻人，千寻万觅地将晓霭找来，转却又同别人煎胶续弦去了，甚么理？你这意莫不是泥团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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