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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二更，皓月當空。

倪宏牽著男童的小手，很快來至曹踐所居的院門前。他不敢大意，貼著牆探頭查看。偌大的院不見半個人影，只見木溶淌在靜謐的夜中。月光柔柔灑落，為爭相競艷的繁披上一層銀的輕紗，綽綽約約，姹紫嫣紅顯得更嬌羞。而参天大樹則承仰柔光，宛若頂發光的帽。一棵棵葉茂枝盛罩落一片片陰影、篩落一地細細碎碎的明滅。劃分光明面與陰暗面，同生共存，互相對照，掩掩映映憑添黑夜的神秘。

男童也探頭，環視掃一，說：「裡面沒啥動靜，我爹多半還沒回來，走啊？」

「等等。」倪宏將男童搶前的腳步拉回來，很慎重說：「少爺！前院很平靜，後院卻暗洶湧，戒備森嚴。你也知，咱們要幹的，可是偷雞摸狗的事。萬一……」

「你放心啦！」男童起膛，很有擔當說：「我會罩你的，凡事由我頂著。」

「這個我知曉。只是這回事關重大，可不比以前。你要有心理準備，輕忽不得。」

「好啦！瞧你緊張的樣，好像面對我爹那話兒，嘻嘻嘻……」

「少爺！都什麼時候了，你就不能正經點？再扯爛的話，我要回去睡覺啦！」

「哎呦喂！我的好倪宏哥哥，你千萬別撒嬌。我怕怕，一切聽你的，行了吧？」

「最好是。」話落，倪宏牽著男童，順著左邊圍牆，疾行而去。

快得讓男童想說話都不能。

因為倪宏施展提縱術，提氣點足一縱數尺。同時提動著男童，一起一落、一起一落。讓他毫不費力地奔行，覺有熱力從倪宏的手掌源源傳他的手臂，提動體輕如飛燕、迅如脫兔，耳邊風聲呼呼、兩旁景快速倒退。他緊傍的圍牆轉間變成牆屋瓦，緊接著又變回圍牆，直到第三進的屋瓦現，前面也橫阻一的牆。

屋頂上面有支煙囪，圓滾滾地黑不溜丟，又又長，聳雲。

洛陽人盡皆知，那是曹府的工廠，專門製造胭脂粉，其中「天香凝肌霜」更是遠近馳名，有錢還買不到。因為產量十分有限，以前只供應太后、皇后等少數幾位皇宮要人使用。那時曹錕是名宦官，靠著「天香凝肌霜」成為大紅人，也賺飽了荷包。

那段輝煌的歷史，自然成為曹錕說故事的題材，也是爾虞我詐的鬥爭教材。男童從懂事開始，便坐在曹錕的大上聆聽受教，如數家珍的本事，曹府無人能其右。待雙腳一站定，男童望著關閉在兩牆接處的門戶，說：「倪宏！你喜歡走後門喔？」

他話中有話，意在調侃。倪宏未經人事，對那檔事本來似懂非懂。漸漸地，隨著男童偷窺後，要加油添醋傳授給他。次數日積月累，倪宏得到的知識，都可以開班授徒了。一句雙關語，他豈有聽不懂，只是懶得理會，逕自耳貼牆，聆聽片刻。猛地，倪宏攔腰抱住男童飛而起，輕輕落在屋頂上。雙雙隱蔽在建築的陰影裡，趴去進行偵查。但見面是個院，光坦平整，盡頭橫面矗立著工廠的外牆，比尋常屋宇，靠內側有鐵門可互通。對面有一排房舍，十來間的窗戶扇扇映著燈光。其中有一扇敞開著，可見數名袒膛的大漢，圍坐在桌前飲酒作樂，划拳聲吵雜紛陳。

男童心生疑慮，附耳問：「倪宏，你不是說戒備森嚴，我怎覺得剛好相反？」

倪宏輕笑一聲，輕聲說：「我不那樣說，你會當回事？」

「不錯、不錯！」男童不以為忤，反而大為讚賞說：「你會詐人，代表不笨。有空時別只忙著練拳。記得多點功夫，多動動歪腦，想些餿主意，以後才能成。」

「是要像老太爺那樣狡獪厲害，或老爺那般詭善變，還是你的鬼計多端？」

他語帶揶揄，男童正要回敬，豁見遠處有條人影沖天而起，落在屋頂上，忽而如風奔馳、忽而如鷹飛行，迅速絕倫，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倪宏，你看見了嗎？」

倪宏望著那人影消逝的方向，怔怔說：「府裡有這般手，我居然聞所未聞。」

男童皺眉頭，「只見其影、不見其面。你如何肯定，那人並非不速之客？」

倪宏不假思索說：「你留意到沒，那人現之處，就在老太爺的居所左近。」

「那便能證明，那人是我爺爺院落之人？」男童很不以為然。

「少爺！你雖然聰明絕頂，但內功尚淺，我沒說錯吧？」倪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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