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猛然來的猛男

「那人是誰？」揚晨風加快腳步，穿過竹林，那人已轉工間旁邊的小徑。

左邊是堆區，瀕臨溪谷。右邊是苗圃區，午休時間，四無人。

我說：「那人由左而右行過，如果不是迷路，只有一間小屋……」

「好膽敢偷我的東西？」揚晨風用跑的，拿起鎖頭說：「好加在，歸粒鎖條條！」

「叔！不用著急。那人兩手空空，你的酒沒被抱走啦！」我轉屋側，當然不是懷疑另外有人。窗有截煙，新的。代表那人曾走到這裡，目的無非窺看。我不解的是，那人絕非遊客，怎會穿著另類工作服現在園區，專程跑來小屋要看什麼？

「青仔！你在找什麼？」揚晨風雙臂撐桌，努力要把脖伸窗外。

其實，只要站在桌側，頭便探得。「叔！你餵狗，代工作，我先去找我媽。」

雖然不是假日，愈接近烤區，撲鼻香味愈濃厚、氣氛愈是熱鬧。

人很多，多數是踏社會不久的新鮮人，懷抱著保險夢的憧憬。學校每年都會送一批批的敢死隊，我媽只要鼓動三寸不爛之，把偉大夢想的興奮劑注那些人體內，讓雙發光發亮，驅動他們變成充滿能量的賽亞人，發揮強大幹勁去衝業績，愛拼才能賺大錢，好康了以逸待勞的上線。語重心長的說，要混到像我媽的等級，可以不時招新羊來宰殺，事實上很難。絕對多數的菜鳥在從親朋好友的袋裡掏期許的好意後，保險夢便破碎在人脈無以為繼的台階上，哭死也沒人會理。換句話說，缺少有力親人後盾，尚好麥肖想踏保險大海，免得淹死在人財兩空的後悔中。

基本上，我媽討厭曬黑，以前辦活動，會場都佈置在室內。

我剛好相反，每次都挑室外，程不老不沉悶，有歡笑有活力，每次都引不少新血加、激發菜鳥的潛能，業績衝，我的袋麥克麥克，對我手更大方。現在，我更不怕死，把積蓄都投資在我上，充滿把握說：「你是績優，我對你有信心，值得長期投資。」她每次來辦活動，都要拉我參與，隆重介紹給同儕：「他是我唯一的寶貝弟弟，亦青園的老闆！你們就算不認識，也都聽過，對不對？」

覺好像在競選，我大力合演：「謝大家的光臨！沒有各位的熱誠照顧，小弟的臉會鐵青、園會枯萎。懇請大家繼續支持，攜家帶眷來捧場。拜託～拜託！」

私底，我說：「你放心！別說那些年輕媚被你迷得暈頭轉向，連帥哥都藉故來向我打聽，更甭提師了。你只要迷人的笑容，就是睛樹、萬用活招牌。本不用等我吆喝，自然有人來，趕快再揪團。」前陣『鬱金香飄頌』活動首天，我包了五輛遊覽車，浩浩蕩蕩來壯聲。工作人員個個忙到人仰馬翻，咖啡、冰品等相關商品，賣到缺貨。我很說：「我每人酌收250，中餐自理，本來只預定三車，結果多賺了五仟。」她也是大東，轄的同仁，泰半都是園區的牡丹卡會員，任何時候來消費都能享有八折優待權。我媽比較保守，並未在我上投資。但有廣招會員，幫園區浥注業績。同時也受了我的刺激，會場不再拘泥於室內，只玩那些單調的紙上發財遊戲。要知，這個年代，廣告打得兇就是名牌，名牌愈貴表示愈好。所以，我媽也改變戰略，請來助講的嘉賓愈趨年輕化，都是知名人士。之前，有位擅長描寫男女關係的暢銷男作家，妙語如珠。我有幸與會，雙手都拍紅了。

今天，親區搭了大帳篷，激勵人心的演講重頭戲已過。

多數人都在烤誼，少數人在帳閑聊。

處附近，一男一女倚在樹幹。二人有說有笑，樣像對侶。

男的頭髮短短，體格十分壯碩，穿件灰連工作服。

女的長髮垂肩，凸腰束修長，鬼的影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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