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偽）神病患與醫生 過去（47）（免費章）

“後來呢？”

“後來？後來你便沒有再回來。”

徐然，不，現在該叫方誠然了，他的聲音，將簡瑤的思緒從回憶裡拉回來。

前面有多甜，後面就有多苦。

“我們的最後一通電話在二月七號晚上九點半，我永遠記得。”

“我說我很想你了，你告訴我，你大概明天午就能回來。”

“我聽到後很開心，一夜無眠，翻來覆去，就想趕緊看到你，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其中最想和你說的是，我真的很愛你。”

方誠然心臟一縮，倏然抬眸。

簡瑤卻只是盯著桌上的杯，沒有看他。

“阿然，你不會知我有多謝你。”

“你免於我遭受惡人的算計，又帶我走童年時候揮散不去的陰影，遇見你之前，我想人大抵一輩便是如此，可是遇見你之後，我想像不來，沒有你的人生，我該怎麼走。”

“所以，我還想著告訴你，我已經有那個勇氣，陪你走到你父母面前，讓他們去接受我。”

“就算一開始不可以，沒關係，我能等，只要你在我邊，這些都沒有什麼的。”

簡瑤說到這裡，停。

方誠然隨著簡瑤的話而上起伏的一顆心，也隨著她的安靜而提到頭。

他心裡，其實已經接受了自己就是簡瑤中那個徐然的事實。

不然，照簡瑤對徐然的，不應該也不可能，會去錯認曾和她朝夕相處，一同生活的愛人。

可為什麼他會忘了簡瑤呢？

方誠然不由得想到，那天父母來家裡，提到容城時候的表和反應。

他知，自己的父母，肯定知些什麼。

“阿然。”

簡瑤這一聲不同於過往哀戚的叫喚，讓方誠然渾一震。

對面的女人抬起頭，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我沒等到你。”

“那天，從早上我就到市場買好材，中午過後開始準備，想要煮一桌你喜歡的料理，給你驚喜。”

“可我從午等到晚上，飯菜從熱騰騰的等到完全涼了，也依然沒有等到你。”

“我打你的電話，打了大概有百來通吧，卻都是轉接語音信箱。”

“如果我有病，那麼阿然，我就是從那天開始病的。”

簡瑤面蒼白。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可方誠然卻清楚的聽了，藏在其中的痛苦與無奈。

“瑤瑤，我……”

“我發了瘋的去找你，這也是我第一次那麼恨自己，躲在你給的保護傘，卻去逃避周遭所有自己不願應付的事，結果，我完全不知要去哪裡找你。”

“唯一一個認識的，你的朋友，還是已經到國外去的大目。”

大目便是徐然那天遇到正要簽租屋合約的簡瑤時同行的同桌。

也是唯一一個知徐然和簡瑤關係的人。

只不過那時候研修課程還沒結束，大目便因為家裡的關係國了，而大目一國，徐然邊的人，簡瑤再無一個認識的。

徐然也曾經想要介紹一些人給簡瑤認識，可簡瑤卻都拒絕了。

在某種程度上，這已經構成了社恐懼症，可徐然作為枕邊人卻清楚，簡瑤對人際那麼冷漠，一來是幼時不好的經歷，二來卻是本格使然，並非恐懼，亦沒有什麼反社會傾向。

所以，他並不急著去勉強簡瑤。

再者對徐然來說，待在容城只是暫時的，所以，認識他在容城的人脈，並沒有什麼必要。

兩人一退一讓間，簡瑤和徐然的倒像是見不得光似的，知兩人關係的，怕是五手指頭都數得來。

所以，簡瑤盲目地尋找，注定無果。

誰也沒有想到，意外會如此突然的降臨，讓人沒有一絲防備，措手不及。

“我休學了。”

“為了找你。”

“我甚至跑到陽城打工，只盼能有一點關於你的消息。”

“可是沒有，阿然，什麼都沒有。”

“這世界上就像沒有你這個人一樣，我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究竟這一年多來的甜，是不是只是我自己幻想來的畫面？”

簡瑤就如同一隻被困在牢籠裡的小獸。

那模樣，讓方誠然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他伸手，握住簡瑤纏在一起的雙手，然後，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低低的說了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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