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经年以后，时间将一切冲淡，我甚至会忘记曾经有过那样一个人，让我怎样挖空心思才能得见一。

“别离开我，求你，留来，我冷我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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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我不走。”我握住他的手。

可记忆里关于他的一切却莫名的清晰，明明从不刻意回想，却总在不经意间如浮光掠影般闪过。

素手红衣，眉心朱砂痣鲜红。似曾相识的惊艳，仿佛早已在午夜梦回里见过的一张脸。

其实一切也本该止步于此。

“我在，”我竟克制不住地哽咽，“我在呢。我不离开你。”

师傅去世后，我无法再隐匿行踪。皇后不会放心一个可能的皇位继承人落在外——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样是不是好一些？”

江湖上少了一位明剑客，皇里多了一位二皇。

哪怕是太，也因为母族势微而遭到掣肘，更何况是一个微不足的婢的儿。

刻意的偶遇，在御园，在上苑，在沁心湖，在宴结束后无人的廊。

他像凛冽寒冬里，拥着毳衣就着炉火温好的酒，是缀，但不是必须。

可我还是回来了。

本只是惊鸿一瞥，不应该再有更多牵绊——我是知他的，曾经祁国最小的皇，如今帝皇的娈。我应该懂得

自七岁那年离开王都，我曾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这吃人的地方。

“你想离开吗？”我问。

“带我走”

我的命途，原本是一就能看到尽的。或许只是心那么一不甘，才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手掌搭上某大，温和的力注他，期望能驱散一些寒冷，减缓他的痛苦。

从此他将以新的份活着，不再是世人中祸国殃民的妲己，而是我的枕边人。我只待兄顺利

可是是什么模模糊糊地牵引着我，只忍不住想要再看他一。

“带我走吧求求你”

买通侍，偷换那杯致命的毒酒，再放假死药。

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日，过往的事，其实大多都已模糊。

“每一次见到你，我便想，若是我能带你离开这里”

“我会带你走”我在他耳边低声说，宛若呓语。

却在听闻帝王临终前那一荒唐的谕，终于遵从心的渴望决定。

他却没有回答，皱着眉脸偏到一侧，双蠕动，隐隐在嗫嚅着什么。我俯细听，他说的却是:

我原本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没有回答，只有他角不断渗的清泪。

“你还记得里有座铜雀台么？那是整个皇最的地方。从那里看过去，可以看到你从前住的折玉轩。你每个月会到后院去两次或三次，我能看见你。”

我晓得自己喜他，可不晓得这喜究竟能有几分经得起推敲，又能一直维续多久。对于丽的人，我素来懂得欣赏——或许对他，也只是比那欣赏了几分而已。

秋那一场宴。袅袅的琴声，似莺底叮咛，又似孤鸿云外悲鸣。

隔着比天涯海角相距更远的份，朦胧的旖旎思本该永远归于朦胧。

当他向我屈膝行礼，我从来都只淡淡颔首示意。心却如同掷石的湖，漾起一圈一圈涟漪。

明明恐惧着，心却像有一团火焰在烧灼，烧掉了那些麻木和懦弱。

“你可能不记得了。八年前我回，那年的中秋宴你弹琴的样真好看。”

他噎起来，漂亮的眉宇蹙着，泪珠从角一颗一颗渗，没乌黑的鬓角。我钻被褥里抱他，心像被什么撕扯。

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将近三千个日夜。多看一，再一，就像上了瘾一般无法停止。

他攥住我的手，那样，生生掐鲜红的痕迹。

哪怕会付未知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我其实，一直都想带你走。”

手臂骤然收，我痛苦地合上睛，听见了心底的叹息。

自此八年荏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