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照君……”

昨夜闲潭梦落，可怜半不还家。

夜空中明月皎洁，清光圆满，似乎一伸手，就能到那万里之外的故乡。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那夜的谢衣独立江畔，看数艘画舫渡江而来，蓝黑的天幕仿佛已同江汇作一，那张灯结彩，光盈盈的画舫便似从天上降来，伴着婉转的诵，伴着瑰丽的诗文，悠然来到谢衣前。桨声柔媚，莲灯摇曳，纱帐在夜风中拂动，度来暗香盈盈，歌声不绝，曲声未歇，船破开如镜面，从江上而过，似一叶慈航，将谢衣送到了新的彼岸。

沈夜微微一叹，中仿佛现了那年静的江，那夜悬的明月，以及江畔孤独矗立的谢衣。

此后，谢衣再没有理会过那些消沉的绪，他变得越发定而积极，辗转世间，寻找每一个可能的法——他曾北上荒原，在结冰的湖上行走，听远被大雪覆盖的森林中传来几声虎啸；南碧海，在的岛屿穿梭，传闻这里盛产治寒疾的药草；西抵诸国，遍寻奇人秘方，探访那些古老的故事与传闻；东临沧海，看浊浪汹涌，放飞偃甲鸟，让它在风雨中翱翔。

就这样走走停停，不断寻找，不断学习，不断挖掘世间珍藏的秘密，然后来到静谧的巫山，谢衣心中的答案开始有了廓，同时也有另一东西在悄然滋。

第98章

巫山早已荒芜了，曾是仙神园的灵境掩映在朦胧的雾气里，没有人迹，没有声音，虫鸣鸟啼都在这里暂歇鼓动，巫山仿佛已被整个世界遗忘，唯有远偶尔一闪而逝的妖仙影，为这里增添了亦真亦幻的活气。

谢衣站在默默凝望，他觉到这里有一暮气，一仿佛已死去的气息，但他很快又告诉自己不可能，应当是自己……自己想多了。

那些年里，他实在已走过太多地方，看过太多人，听过太多世易时移，沧海桑田的故事，历经了在月城中永远无法会的人冷，世变换，也寻觅到从上古延续至今的希望线索。然而，就在游走人间的二十二年里，他慢慢察觉到自己心境的改变——他依然是那个谢衣，但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成熟，更苍凉，甚至隐隐到了垂老之人的无奈与沧桑。

他还很年轻，可他的某一分，已被红尘浸染得不堪重负。

不同于那年江边听前的低落消沉，而是一更，更隐晦的滋味，不是失望，不是痛苦，不是惆怅寂寥，患得患失，甚至连绪都说不上，却牢牢盘踞在他的心，让他辗转反侧，心绪难平。

直到一切落幕，当他在巫山中徐徐苏醒，重新审视自己由三段命运织成的一生时，才恍然惊觉那应当是对自我和世界的反思与困惑。

界十数年后，谢衣已不像刚来时那样冲动血，并抱持着鲜明的目的了，他开始变得随，放慢脚步遵从自然，抹去了急躁，取而代之以从容和敛。他也开始注意到一些当初无暇顾及的事，比如他与修仙者们论时，总会听人说起天意，所谓天意究竟是怎样的？

有人说天意恒定如一，有人说天意变幻莫测，也有人说世间所有言行，都是天意的侧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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