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清楚。官府的骏蹄声得得，差役穿着皂衣，腰悬佩剑，掌中擎着令牌，奉命城办事。又有异地的读书人牵着驴，边走边望，寻觅那间藏在巷中的好书馆。

笑语嫣然，问候起伏，见面拱手打个招呼，或从钱袋里掏两文买个饽饽，再沽一壶酒，僻静院落里，更有人藏着偷偷卖。日已偏西，摊档开始收拢，炊烟带来炉灶间沸腾着的香味，西天上金红光降来，照耀着蓬蓬黑发，银丝亦变得烈，更将每张笑脸染得格外动人。

盛世繁华，岁月静好。

就这么边走边想，不时抬去看，去听，受人间万象，红尘风烟。两人一路回到馆舍，小二殷勤迎来，接两位贵客回房歇息，并问问今晚打算布什么菜，可有衣服需要洗，沐浴的大桶和何时送房中？

待一切收拾停当，躺到床上时，谢衣才跟沈夜提及那件事。这会儿他一边压着沈夜双肩，替他舒缓，一边寻思该如何开——昔年在月城中，初七便这样服侍沈夜。大祭司事务繁忙，千万绪皆靠他一人主，时常从早忙到晚，有时更彻夜无眠，其疲累可想而知。哪怕沈夜铁打的也有撑不住的时候，何况他还病着……

多亏那些年的历练，如今谢衣练就一手好功夫，推拿间总令沈夜十分放松舒适，前些时候他甚至开玩笑，说若是想过世的平静生活，不妨往安开个推拿铺，每天接待几个客人，当也足以养家糊了。沈夜白他一，说本座养你这么多年，就为让你去这个？你只需服侍我一人便够了。

“师尊。”话一，谢衣觉有些不妥，急忙换了称呼：“阿夜，那年捐毒的事……”

听这话，沈夜肩一僵，转过，将谢衣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低声：“往事便是往事，我并非定要知不可，你不说也是一样的，你我如今两心相许，过去之事夫君我一也不计较……愧悔都来不及，如何还能迫你再回忆它。”

听他说“夫君”二字，谢衣心微动，日常说这话时，往往都是在床帏之间意中，如今对着正事也这般自称，显然沈夜是想将一切揽过，不论对错，哪怕指责沈夜千错万错，他都愿一力承担，只愿谢衣千万不要再有任何包袱。

这份心意……天上地，也就他能给自己了。

轻叹一声，谢衣被握住的双手，顺势躺沈夜怀里，低声：“只是想跟师尊讲一讲当年的心境，以及……为何会让师尊担了杀人的罪名，这事不讲明白，我心里便有愧，师尊这一声‘夫君’叫得坦，我却有些不敢坦然受之。”

“跟我还这么生分，你想说什么都好，夫君都听着……”沈夜微微皱眉，气却十分怜，手臂也将怀中人搂得更。

谢衣，靠在他怀中闭思索一阵，才缓缓开：“那些年里，我遍行神州，见过数不清的人，听过无数的故事，更见证了许多人的人生。烈山虽寿命久，月城却太小了，没什么惊心动魄，或沧桑起伏的事迹。古书里的记载终究离得太远，少了真实。我在月城和界分别呆了二十二年，比较而言，界这二十二年中，我所经历的事、结识的人远胜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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