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

「没听说。」

「真想见见他们呀，还有大羊和老齐他们……不过现在你在我边，也好的……」

「你他妈的且死不了呢，我能带你去见他们。」

「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他们呀，咱们多少年不倒的飞虎旗在我手里倒了，我怎么去见大羊，怎么去见人……我拿什么脸去见大帅呀！弓，退到那山上我就想自杀，要不是还有这么多兄弟，我……」孙无忌的语气很平缓，咽粥的动作也很平稳，但他的泪默默地淌着。

「说你是丫，还真是丫！哭什么劲呐。恩帅跟我说过了，行刺不成不要，要的是活去，这叫「君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尽瞎说，这是大帅的话嘛？」

「哦，不全是，后面是我加的。总的意思……」

「得了，我明白你意思。」

「你就是不如司空绚，他本事大是一方面的，他多神气呀，哪象你这么的弱。」说这个，因为我知孙无忌和司空绚两个人互相不服气，虽然好得很，但一见面就吵嘴。而且孙无忌从来都把司空绚作为赶超的目标。有的人就是这样，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孙无忌看起来斯文的，也弱，但骨里的傲气比谁也不差。

还真起了效果，孙无忌的眉扬了起来，睛里也冒光，想坐起来。

「你看看，这不是有神的么，嘛……」我把他住。

片刻，孙无忌叹了气，「旁的不说了，咱们只能自己靠自己了。弓，我现在就把虎翼给你……」他从怀里掏那枚在每个威名赫赫的团尉手里传来的、刻着一个趴着睡觉憨态可鞠小老虎的铜印，托在掌心里，「……你要对独孤先帅的英灵发誓，把这三百七十四个虎翼弟兄带回去。」

「你也太偷懒了吧？了一个烂摊让我收拾。」

「弓，快接印，没跟你开玩笑。我的真撑不住了。」

「印可以接，但发誓那事儿，我不。听你那意思，少一个就要跟我算帐，那可办不到，这一路回去，不知还要狠打几次呢。」

「不发就不发。对了，有什么事，你就跟赵书瞬和舒无伤商量。赵书瞬是你老搭档，他有什么本事，你比我清楚。舒无伤嘛，他年纪虽然小，但他可以当大任，你相信我。」

「听你意思，了解他的。」

「嗨～别罗嗦！老实跟你说，我本来想把这印给赵书瞬或者舒无伤的。后来一琢磨，虎翼的弟兄肯定都能听你的，而且你在生死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了，虽然总犯糊涂，但战场上的经验比他们得多……」

「得！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夸你呢！跟你说话真费劲。对了，温泉里山城能取则取，不能取就山，咱们不能都折在这儿。」

「我知了，对了，温泉里山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呀？」

「我好累，好想睡……」

「问你话呢！」

「一般英雄嘱咐完了就得过去的，我也该倒了……」

他倒了，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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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其实并没有解除，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被丽兵发觉，然后被他们掉。这样的环境里是要一些运气的，这运气就象一发。当然，丽兵胜利的喜悦也是这发的一分。所有人都从营帐里来了，放手里其他的事，围观疲顿不堪但依然气冲天的虎翼。

一些军官被遴选来了，一些有特殊手艺的人被另行关押，剩的士兵与伤员被分开了。于是，待伤员成了这天丽兵最大的娱乐。

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敌人待的滋味很难受，但我们必须忍耐。看到丽兵往给弟兄们准备的粥里撒、拉屎，然后施舍给弟兄们的滋味很痛苦，但我们必须忍耐。只等待亥时的到来。

夜，亥时。一天的狂接近了尾声，今天的伙格外好，心也格外好，丽兵们喝到了久违的米酒，一直张的绪也得到了发，困了，该有一个好觉了。大帐的铁甲亲卫列着整齐的队形过来接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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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营帐睡十个人，八百人就是八十个营帐，连成了一大片。军旗在夜风中不大有神地飘呀飘的，人的鼾声还是有神的，嗷嗷地伴随着夜风和鸣着。熄灭的篝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的闪着红，挣扎着想要再燃烧起来。营寨的寨墙木桩上并排悬挂着白天娱乐的，有的还有气，白天虽然够气，但到了晚上，被夜风一，就有一些让人听了就兴奋的声音发了来……酒和烤的味还在空气里弥漫不散，当然还有些脚丫和汗里散发来的味，军营的主旋律。

人影在暗夜中晃动了起来，有的在解，但的黑影向和的营帐摸了过去。不是那么寂静的军营中多了一片沙沙的声音，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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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大帐，没理会军营里的事，我只是凝视着后面小丘上的了望哨。睛被夜风一，那一到夜里就酸胀的觉轻了一，但泪就不住，了望哨里的灯笼简直就成了一个模糊的红。

「没动静，你放心吧。」元冲小声念叨着。

能听到一些鲜血在帐篷上的声音，办得麻利的，没有碰到什么抵抗。我又侧耳听后军的方向，因为赵书瞬带着陈醉他们去摸辎重兵了，那里存放着粮和军械，那里的人是昼夜不休的。也没有什么动静，这让人放心的。

也许是喝多了一，肚有胀，直想撒，就。

「哎！你嘛去？」元冲拽我。

「撒。」我甩开元冲的手，解开就对着大帐。

「让你一说，我也想了。」元冲凑过来，跟我并排。

「你他妈的给我盯着去。」从里去时的轻松实在是太好了，我的都不由在抖，也一个劲地缩。到被风歪了把，也不觉得脏。

「等我完了就盯着。哎！你是不是吓的？」

「别他妈的瞎说。」

「真的，我从来也没见你这么张过，你看你脸绷的……」

一声惨叫从远的营帐里传了来。我哆嗦了一，自然就憋住了。接着就是连续的惨叫声。

「！上！」我提上，一转就窜到了青鬃兽的边。本来沉静如的青鬃兽的猛地昂了起来，的鬃飞扬了起来，它的鼻孔也张大了，中我熟悉的烈火。

手搭鞍桥，形腾越的瞬间，弓已在手中……嗨～习惯了，忘了自己晚上睛不好使了，只好把弓回去，从左边的鞍旁了刀。

边早就准备好了的弟兄们也已经在背上了，都看着我。

「杀！」我把刀在空中扬了一，形向前一倾，人如箭，掀起了如雷的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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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七十八、六百七十九、六百八十……」元冲非常耐心地数着人，清晨的光照在他那张总是灰仆仆的猴脸上居然也是红艳艳的。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了，这都数第三遍了。」我踹元冲的，可是我就是想笑。虽然我还努力地控制着脸上的肌，但嘴还是一个劲地咧。我担心我的嘴会咧开。

「哟呵呵……」如雷的蹄声中掺杂着陈醉、陈醒他们的呼喝，从远的山坡上传了过来。

我转看过去，一片尘沙漾中，群如同黄绿的山坡上动的旋风，在群的周围有几个矫健的骑兵……我又一个劲地咧嘴，这场景多熟悉呀，就好象回到了我大的草原。

今天的天不是太蓝，云彩来回翻卷着，把太一会儿藏起来，一会儿又放来，于是这大地也一会儿明朗得让人想亲一，一会儿就觉得它沉静冰冷，不能摸。

米粥的香味儿飘了辕门，中间还夹杂了糊味儿，不过还是足够使人眉飞舞了。

我不饿，也一不觉得累，我就是特舒服，特松弛，特想喊，特想笑。我半躺在寨墙外的草坡上，刻意地板着脸，不让又傻乎乎地去数挂在寨墙上的人的元冲看是在笑。

辕门里并肩走了两个人。一个步履沉凝，方脸眉，摆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架势，那是赵书瞬。一个脚步蹒跚，但那张俊的瓜脸上洋溢的全是骄傲和喜悦的绪，那白玉一般的肌肤泛着艳的红，那是伤还没好利落的舒无伤。

我们的目光在接近中织，把彼此都卖了，就连想矜持一的赵书瞬也忍不住咧开了总是绷着的嘴，笑了。

「弓，东西都统计来了，我念给你听听。」舒无伤坐，掏一个纸单，尽量收敛着笑容，「战，五百四十六匹；驮，九十匹；骡，六十五匹；大车五十辆；帐篷，一百三十；重甲，二百；轻装甲，六百七十；铁盔，五百；刀，二百杆；矛，四百枝；刀，九百五十柄；短弩，七百张；弩箭，两千斛；弓，一百五十张；雕翎箭，六百斛；军旗，三十五面，其中团督两面；被服，九百；大米，一百袋；盐，六袋半；咸，二十五袋半；粱……」

「得！你要一直念去吗？」

「不听？」

「可别让弟兄们吃，没得把肚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