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慕

翠竹苑里，明蓁正在薛家姑娘上课。薛夫人在旁守着，生怕姑娘们又挨了打。

刘嬷嬷匆匆赶过来，说是孔家人登门了，带着要退回给薛家的聘礼。

当年，薛成作为薛家庶，在军中摸爬打，终于爬到将领的位置，带着齐军大杀四方，立赫赫军功，少年英雄的名号响遍全城。齐王更是对他青睐有加，赏赐无数。京中有名望的家族都有意与薛家结亲，媒婆几乎踏烂了薛家的门槛。

直到在与吴国的一场战役中，敌众我寡，薛成带领全军奋力厮杀，死伤无数后，终于赢得了惨烈的胜利。薛成也在这场战役中失了右臂。

一个断臂将军，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抛去少年英雄的风，薛成也不过是个尚书家的庶，如今还是个残废的。

说这是薛家的家事，明蓁理应回避。哪怕是为了薛成的脸面，此事也应该越少人知越好。然而薛夫人早已对这个锋芒毕的庶心怀不满，如今不得全天的人都来看薛成的笑话。

于是所有人都聚在堂上。薛夫人摇起扇捂着嘴，故作讶异的样看着孔家人将一箱箱聘礼抬来。

孔家要退亲的消息在京城中不胫而走。城中的百姓茶余饭后聊起来，也是认为，薛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前程似锦的薛将军，孔家人能忍到今天才来退亲，也算是仁至义尽。

尽这门亲事一开始还是孔家人主动攀上的。

“夫人，这亲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家姑娘与贵公确实无缘，先前因着……因着公的伤，才一直拖着没讲。这如今……”

孔家只派了个家嬷嬷来。家故作为难的样，话里话外都是对如今的薛成的讽刺。

薛家几位姑娘躲在屏风后面，面面相觑。

明蓁笔直地站立着，手地绞着帕，神越发的冰冷。

薛成自始至终都没有现。

半夜，薛成提着剑走到院里，忽然愣住了。

树上没人。

她今天没来。

薛成练了好一会，树上都没有动静。

他时不时停休息，边调整气息，边盯着那棵树。

小九从外墙翻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主，聘礼已经抬回库房了。”

“单上的东西全都退回来了吗？”

“是的，一样不差。”

薛成起收剑，走了院。

当年少不经事，以为定了亲就是要和那位姑娘过一辈。所以即使连人都没见过，他就把自己所有珍贵的东西都装箱作了聘礼。

小九随着薛成走库房，见他神严肃，东翻西找，从犄角旮旯翻了一把匕首，了灰。

小九：“……主，你来就为了找把破匕首？”

薛成冷声：“你是瞎的吗？这是用兽骨的匕首，削铁如泥，这个世上找不到……”

话没说完，两人警惕地对视一，迅速躲到房梁上。

一个影鬼鬼祟祟地偷来了。

听到了熟悉的气息声，薛成：“……”

——要么偷看人，要么偷东西，这人怎么回事？

明蓁偷偷摸了库房，轻手轻脚地走动。

薛成见她翻开了几个箱，都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但非常固执，又继续一波翻查。

终于，他看到她从一只箱的底找到了东西。

明蓁看到纸的一角就知这是她要找的东西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压在上面的珍宝首饰捡来，将那张纸轻轻的取来。

薛成见她只拿了那张纸，然后又把其他东西仔细地摆了回去，放回原位。

她凑到烛火，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张纸。

薛成看到那张纸的瞬间，怔住了。

那是他意气风发时，当着殿的面，在朝堂上写的婚书。此事轰动京城，传为佳话，人人皆薛孔两家的联姻是天作之合，薛将军用至。

其实，他是因为被齐王嘲笑字丑，气不过才当众挥墨。刚好有人提议写婚书，他就顺势而为了。要不是看到明蓁翻这张纸，他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她为什么要找这张纸？

毕竟他作为一个武将，字是真丑。

明蓁盯着那张纸，睛不自觉的红了，泪珠大颗大颗的往掉。

薛成攀在梁上，看到她抓着那张纸突然就开始哭了，瞪大了睛，心里一阵慌。

小九凑过来，低声：

“主，小九没说错。”

“明姑娘果真是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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