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神伤，但很快又续：“后来顼即位了皇帝。他先心选了十多位士大夫家弟，然后对我说：他们各有优，难分上，不如自己选择罢。”

庞荻微笑：“于是公主对王都尉一见钟。”

公主脸上立时浮起薄薄绯红之，想起往事，剪剪秋又漾一波温柔意：“那天官家召他们，让我坐在纱幕之后观察他们。但我很害羞，即便边有母后鼓励仍是不敢抬去看。官家逐一考问他们经义论策、诗词歌赋，前面几个应答平平乏善可陈，我听得十分失望，忽然，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自一侧响起，他指适才回答问题的几位公所答疏漏之，并从容说自己的见解，有理有据，分析得很是透彻，听得官家频频颔首，又多问了他几个问题，他侃侃而答，毫无怯场之意。于是，我好奇之终于抬看他，发现他不仅谈吐不俗声音悦耳，而且神自信意态潇洒，连相貌……也是极好的。”

“他答完所有问题，又朝官家欠拱手，然后站直，目光居然无所顾忌地直直投向纱幕之后的我。”提起夫君当日风采，公主仿佛又成了多年前那个坐在纱幕后挑选如意郎君的少女，羞微笑，心乍惊乍喜：“我没想到他会如此大胆，别的公可是一直垂目而立，态度恭谨得很。我见他这般看我，脸上灼如有火烧，不知如何是好。而他，竟也毫不退缩，还是盯着我，忽地微然一笑。我从来不知男人会有如此动人的笑容，温柔、潇洒、自信，却又带有一丝……邪气的一笑。唉，我还是无法准确地形容他那一笑的味和给我带来的烈的动，可能你还是很难理解罢。”

“我明白。”庞荻了然地对她说。她怎会不明白，她最幸福的岁月就是看着王雱这满着难以名状诱惑力的笑容度过的。

“所以，就是他了。”公主说：“我从小跟着几个弟弟一起大，本来一直以为世上男人无非就是像他们这样：顼烈冲动，是一团从烧到外的火；颢温和稳重，是一泊波澜不兴的湖；而頵活泼顽，是一阵喜把所有东西都得哗哗作响的风。而晋卿却跟他们中任何一个都不一样，他大度慷慨，又优雅风趣，该怎么形容他呢？他是大的树木，是浩瀚无际的大海，是纷纷扬扬飘散而包容大地的瑞雪。他让我如此惊喜，让我不知不觉间就已沦陷去，倾我全心去他。”

“其实，驸必定也是很公主的罢。”庞荻说。能让公主如此，除了自魅力非凡外，驸对公主柔相待也肯定是一大原因。

公主：“他对我是不错，总有那么多有趣的逗我开心。前两年我们过得非常愉快，我甚至觉得，是在认识他之后我才懂得了幸福二字的真正义。可是……”她迟疑起来，黯然：“有一天，他问我：我找个妹妹来陪你好不好？”

妹妹。庞荻知，这个突然现的所谓的妹妹代表着公主悲剧的开始。

“我能说什么呢？我怎能像一般泼妇那样大喊大叫着反对呢？”公主苦笑：“父皇母后太皇太后心教育我多年，希望我成为一个集所有德于一的完公主，妒忌这犯‘七’大忌的事怎能与我有关？于是，我对他说：很好，这样家里也不会冷清了。第二天，他就带了一个歌回来，告诉我说：她叫晓芜，就是那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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