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客赶上前给苏瞻行礼，躬引众人。苏府曲们四警戒，仆从们挑灯笼，跟着知客了上方禅院。

张珠难掩激动之，拜谢了上方禅院的禅师后，疾步往后院去见从巩义返京的赵棣。

苏瞻看着她裙裾翻飞神凄惶，轻叹了一声痴儿，看向殿中的明灯，想起七年前的事，更是黯然神伤。

何如暮暮与朝朝，更改却、年年岁岁。

大殿香案前的檀香袅袅，拈香的人退后了两步，肃默了片刻，转过来，却是张厚。

苏瞻微微蹙了蹙眉：“厚，你竟亲自守在此地，未免太过杯弓蛇影了。”

张厚看了看每年给王玞的明灯，轻哂：“你的外甥女是我养大的。她虽然蠢了些，心却不少。阮玉郎就是她给赵棣牵的线。我不来还真不放心。”

“大理寺既然已经查过了，也无真凭实据，厚慎言。”苏瞻冷言：“若你还是一心要我罢相，只冲着我来。她一个女孩儿所托非人，已经可怜可叹。俗语生恩不如养恩大，珠在我家中依然尊你敬你，你如此待她，实在令人心寒。”

张厚朝天打了个哈哈，挑眉：“苏和重你不是识人不明，而是识女不明，遇到女你就犯糊涂。”他抬脚往殿外走去，经过苏瞻边，停了来，轻笑：“知不知我见到你这般睁瞎，心里已痛快之至？”

苏瞻淡然：“珠是我仅存的骨血，我自然会看着她。无需你心。”

张厚侧目凝视着这昔日同窗好友半生争斗劲敌，禁不住哈哈笑了声，一甩宽袖，大步跨过门槛，了殿门。

张珠在寮房中刚和赵棣抱痛哭了一番，诉说了几句离别衷，就听见门外传来小黄门犹豫胆怯之声：“张理少，殿和夫人正在——”

赵棣一惊，面上不禁厌憎之。张珠赶使了个，朗声：“是父亲来探视五郎么？快请来。”

张厚施施然了寮房，目光扫过形销骨立面容僝愁的赵棣，拱手行了一礼问了安，转向张珠：“你回了苏家，看来过得着实不错。”

张珠上前了万福，柔声：“多谢爹爹指引，方令珠被至亲寻回，大恩大德，珠——。”

话未说完，张厚清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意味的笑意：“你无需辈报答我，这辈安分守己就最好不过了。”

张珠泪盈于睫，言又止，半晌后垂首应了声：“珠谨遵爹爹教诲。”

赵棣眉一皱，自从得知张厚并非张珠的生父后，此人就变成了仅次于赵栩的最可恶之人。想当年太皇太后睥睨着自己淡然说张珠有瑕，不为吴王妃，他心中就刺痛万分。他和珠一直以为太皇太后意指珠是丧母女，直到苏瞻派人到巩义接张珠，他们才明白太皇太后怕是早就知张珠并非福建浦城张氏的嫡女。仔细想来，必然是张厚偏帮赵栩，让中人给了太皇太后知晓，真是心思恶毒，既折辱了珠好留待日后羞辱苏瞻，又令他和太皇太后祖孙离心，使太皇太后以为自己耽于不堪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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