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叹息了一声，往房外走去。前世的晚诗晚词被阮玉郎派到自己边，三十多岁也不愿嫁人，她待她们如家人，可她们依然会听命于阮玉郎。她能容忍惜兰把木樨院的事都一一禀告给赵栩，只因为那是赵栩，不是旁人。

九娘低让惜兰给自己上幞，轻声：“惜兰，昨日我那般待你是过了些——”

也换了男装打扮的惜兰认真地上打量了她一番：“看得。”她伸手在比了比。

这世上，看来没什么人能明白他。

静从他后巡查过去，只多看了他一。

孟建在湖边自怨自艾自苦自怜不说，赵栩在床上抻了脖也没等到九娘来，气得不行，让成墨去问了两回。

“九——郎正在沐浴。”

***

九娘伸手搀起她，叹：“这个我明白，六哥和太初表哥也是为着我的安危，才事无细都要关心。可是惜兰你要知，有许多事，不是他们觉得对我好就好，也不是你觉得对我好才好。只有我自己知怎样才是对我好的。所以日后有什么事你千万不可瞒着我。若是我们主仆之间都生了嫌隙，我又能信得过谁，又有谁可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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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殿也是个怪人。孟建蹲得麻，慢慢站了起来，叹了气摇摇。但殿那骂他的话该是在维护阿妧吧。他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替殿主，更别提心殿的后宅之事了。他不过是提阿妧几句而已，怎么殿就气成那样。他真是想不通。

九娘低看看，实在不能再束得了，就这样她都觉得疼得厉害。但总比女装来得不那么引人注意了，就算阮玉郎的人打探，也不容易发现她就在赵栩边。

惜兰伸手替她整理好幞，福了一福：“婢心里明白，娘只要不赶婢走，婢愿一辈服侍娘。”

赵栩想了半天，患得患失，信阿妧不可能把孟建的话当成自己的意思，被方绍朴了几次，才喝了药睡了。方绍朴掩上门，有犯愁，这位自己不睡还不给人睡，是不是得加安神药给他喝喝了。

“你待我一直忠心耿耿，不辞辛劳，上次为救我表婶还受了伤，我心里激得很。无论是慈姑，还是玉簪和你，跟我虽是主仆名分，可在我九娘心里，你们和我的分又不能以主仆而论。”九娘柔声。

两人绕过回廊，却见似抱着刀靠在赵栩房前的阑上，看似一夜未睡。

***

惜兰手一松，幞差掉在地上：“婢不敢，全是婢的错，婢不该自作主张瞒着娘。但求娘明鉴，婢虽是殿的曲，自了孟府，就只有娘才是婢的主人。婢全心全意，事事以娘为先。”

“还看得我是女吗？”

翌日天光微亮，九娘就起束发束换衣裳。一切妥当了，让惜兰好好看看她。

“九——郎已经歇了——”成墨的声音一回比一回低。他算是懂了，这位是祖宗，那位是菩萨，一拿一个准。

“郎君可要先去探视殿？”

惜兰惭愧不已，哽咽：“婢无地自容，日后再也不敢隐瞒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