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如此庄重而攸关存亡的法会，国主却并不在场。

若说世之境，首推倪云林的一河两岸，但看得多了，也太幽邃冷寂，全无人间烟火；汉秋月，又不免太多室楼阁，红尘脂粉，人为的斧凿。安卿细，且肤质，晴天光泽，雨天幽蕴，发时绯如霞，静定时玉雪相映《潇湘叠翠图》适宜雨中观赏，而《瑞雪行图》妙在阒静之，《仙鹤翔鸾》最是烟光漫天时，而《兰亭雅集》又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一年四季一天四时，嗔笑怒哀，合当有不同的风景欣赏，无论

业国军队大举来犯，风陆离逃难的百姓不计其数，步步锦都时，又掀起了国都百姓抛家弃业逃的。

这一年的冬天过得还算太平。第二年，业国陈兵边境，开始提价码，要从风陆勒索更多岁贡。到了第三个年，狼野心昭然若揭，业国撕开脸，公然要求割地。风陆既无可战之兵，亦无可战之银，君臣苦苦支撑，一直糊。

韩公公从边门招呼，悄悄将苻轩之引了一旁的偏殿，让他站在可被帷帘拢住的大旁边，看他行事。

随从在国主边的，除了人女，还有三位画院画师，一位廷御医，另有一人一布衣，须发灰白，瞧不来。

苻安之睡在床，隔着薄薄一层幔帐，亦可受他甜睡的安详。

苻轩之心中一惊，原来此人是刺青师傅，原来国主面前，最好的画全摆了来，正是想刺一幅在安之上。

四月，业国大兵压境，九月，对锦都渐呈合围之势。

夜里，中递来信，韩公公安排好了，请他尽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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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散发跣足，靠在圈椅中，面前的桌案上摊开了许多册页、扇面、手卷，而桌后的墙，乃至偏殿四上，打一看，短短十几幅挂着的立轴，皆是历来得国主喜的名家名作。

锦都即将被包围，一些豪门世家，从前一方面难以抛舍家产，一方面畏惧业国攻破锦都后的场，在走与不走之间犹疑不定的，到了关，是去是留，已是最后的机会。城十分混，守城的、通敌的、逃跑的、浑摸鱼的，人心惶惶，每日嘈杂不休。商肆停业，勾栏人去楼空，百年繁华之景竟成一梦。熟悉的家国不日将被业国蛮人的铁蹄践踏成泥，苻轩之几个昼夜没法合，盘算再三，终于决定举家逃难。

城里的各大寺庙数日来无不如此，那些笃信佛祖的百姓，也在家里不停地念经，求菩萨保佑，业国退兵。

那位布衣者小心回话：“不知主上中意的究竟是哪一幅？倘若是册页上的兰、梅、修竹，不用设，大小也不过尺许方寸，刺在上，纵然肌肤弱些，我有妙法理，断不会有事。”

苻轩之重金买通了几个法事的洪山寺僧，待他们事毕时，想办法把安之带去。只要了，上带他城，只要了城，挨上三五天，大业北军必会完成对锦都的合围，到那时，国主就是想把他抓回去也鞭莫及。

陈寒汀彻夜未眠，此时已觉疲倦。

陈寒汀摇了摇，撑着椅站起，韩公公上前搀扶他，走到墙跟前一幅幅地赏画。

苻安之清隽，冰肌玉骨，在他腰腹、肩背等，陈寒汀喜画兰、画芭蕉，无骨之叶、刚柔并济，一随呼微微起伏，柔韧的线条仿佛有了生机——但那毕竟是小品。若只为一幅小品，万万用不到劳师动众，大费周章。

苻轩之听从韩公公安排，第二天天不明便从偏门偷偷。之后换上人衣饰，低着悄声地跟着一班执事的公公了佛堂。

两年多来，苻轩之未被许可，不曾亲获知中安之的境况如何，不过国主又开始不断地给苻家丰厚赏赐，想必仍极他。苻轩之问得了，韩公公有时会透一些消息，他说苻大人这两年来，不止一次说过想削发家。国主自然不肯，但到现在，举国大，也不阻止他在中自行供奉菩萨，日日吃斋念佛。

陈寒汀抬手指了指，缓缓问：“这样刺一副，人，会不会有事？”

佛堂里，香烛闪耀，烟气袅袅，木鱼咄咄敲响，数位僧严肃地唱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