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天快亮了。”楼陵琅加快了脚步。

◇

在被赤染透的矮丘上，少年站在那里。脚是不尽的尸骨，以及残兵断戟。朱凝成一赤，潺潺而过。而少年如月光般的银质铠甲，却未被染上一丝鲜红。

少年凝视着远方，面容上有一丝微笑。那不是为百战胜利从无败绩而自得喜悦，也不是为了平动天昌定而轻松愉快。因为那从来不是他战斗的初衷。

夕照着这片狼藉的战场。原本酷烈苍凉的画面，也因为少年的存在，而显得华丽起来。战场从来不华丽，但因为象征着毁灭，因而那光芒更加耀。

天空很，云动得很快。

少年那仿佛叹息般沉静宁和的侧脸，即使我万劫不复也无法忘却。

◇

嘈杂的鸟鸣声，使晴国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

当他抱着丝被打算盖住耳朵再来一次回笼之眠时，他的髋骨磕到了一个有着尖锐锋芒的东西，那冰凉而锐利的觉如暗箭般杀了他的睡意。

一手捂住被偷袭而重伤的侧腹，一手伸到被摸索暗算自己的罪魁祸首。

《昭晔本纪》？

似乎是他昨晚睡前看的书。

这本几乎有两指厚的书于他有助眠之恩，却在他朦胧之际予我以致命一击。

了在隐隐不适的侧腰，他挲着史书那冰凉的书角，然后拎着书脊两边抖了几，把它到枕面。

被他昨夜压得有惨不忍睹，还是放枕面压平了再还回碧芜书阁吧。

往留那家伙，看起来温和可亲，说起理来会烦死人。]

“晴国，起了吗？”

啊啊，说那谁谁，那边那个谁就到。

晴国翻了个，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

“那我来了哦。”往留推开门，明亮的光倾泻来，晴国闭着都能觉到。

“啊咧啊咧，晴国还赖着啊，要错过早膳了哦。——想不到你的睡姿如此豪迈，是琅哥儿教你的吗？”

“嗯。楼陵琅说真正的男汉就要睡成一个大字，并且向天空展示自己广达的怀。”

往留轻笑一声，“琅哥儿果然见解独特。”她顿了顿，“晴国，你有见过《昭晔本纪》这本书吗？我昨天去碧芜书阁找了半天都寻不见。”

完了。

“我还没看完，还差小半本。”]

“啊？”往留眨了眨睛，“那你有什么想？”

“没有。”

“那你还是把书给我吧。”

你故意的。

晴国坐起，把散的发向后拢一拢。往留直接坐到他床前的地上，背对着晴国。她的颈细而白，在日光的照耀，散发柔的，不可思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