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放又在床上安安分分躺了些时日，日日来诊脉的郎中方满意：“无甚大碍，日后仔细调理即可。”

燕啸面一松，舒一气，歪蹙眉片刻又对洛云放：“再好好歇两日。”

左右还得过些日才发去灵州，洛云放无心同他争执：“好。”当日午后便起床，披衣去了书房看书。

燕大当家瞅着他端正笔的背影好一阵摇叹息，竟然这般无趣，白瞎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正是回大地风熏人之时，落雁城僻远，及不上江南山秀风光宜人，督军府里草木葱茏绿荫萋萋，从书房一侧半开的窗里往外看，群芳争妍百齐放，姹紫嫣红铺开一地，闹不输当日孤鹜城月圆之夜那犹如银河星汉般满街灯。

看书、赏、闭小憩，所谓浮生半日闲。

燕啸总在晌午末了时分，踏着饭准时过来。一坐书桌那的圈椅里，来不及汗就拿手指叩着桌面开：“今天吃什么？”

我家吃什么你什么事？洛云放慢条斯理地翻书，眉梢角纹丝不动，连一丝风都不屑甩给他：“还不到时候。”

督军府一切事项皆有定例，何时起何时吃饭何时就寝，都着固定的时辰来。哪怕皇帝老儿来了，照样得跟着。燕啸不过是想逗他多说两句话，闻言也不气恼，翘起二郎，看看窗外的，再专心致志看前的他。

他今日穿一青直裰，乍还寒的天气里，领一路扣到尖。前些年四征战，被风沙磨砺成黝黑的肤，经一场伤病又调养得白皙不少，闲闲坐在窗，笼一淡金光影，静好恍如画中人。连面上神亦似画中人般冷淡。

燕啸看得神迷离：“你家厨娘手艺好。”

那边断然截了话：“再好也是我家的。”你别想领回去。

督军府上谁不知这位燕大当家明手快从不把自己当外人，见了好东西就理所当然地往怀里揣。洛云放书桌上刚添置的砚台，他摸着摸着就摸回了自己家，一丁不好意思都不带的：“急什么，我的不就是你的？”

可我的一星半都不是你的。端正自持了小半辈的洛督军实在拉不脸来同无赖扯，可每每想起又止不住心冒火，掀起再度冷冷睨他一。燕啸早就被他瞪得习惯，不痛不，连面颊上的红都起不来一丝丝，咧嘴讨好地冲他一笑，在洛云放沉脸之前，抢先开：“我们恐怕要提早启程。”

灵州边境传讯，九戎戚将军的大帐这些日颇不太平，或许会提前有所动作。

洛云放神旋即肃然，端凝沉思片刻，颔首赞同：“也好。快加鞭，到了孤鹜城可再作休整。”

谈起正事，两人总有默契。你一言我一语，你所说正是我所思，漫漫洒洒谈开去，殊途同归不谋而合。

直到门外侍从通报，小厮们抬着盒屋布菜，两人依旧兴致正，意犹未尽。

燕啸闻着饭菜香，鼻，迫不及待扑向另一边的圆桌。洛云放放书册起，瞧着他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恍恍惚惚地想，当初还是剑弩张针锋相对，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怎么就能同这货聊得投机了？

督军府的菜一贯简朴，三菜一汤均是普通家常。胜在厨娘手艺好，香菇菜心都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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