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迟迟不知说些什么。

他昨天险些哭断气，此刻睡得一塌糊涂, 在我怀里很安稳地卧着。本来我以为他不会醒，可当我用汤婆焐了被窝，再将他放去的时候, 他突然醒了，睁开了那双黑豆样的睛。

玉兔死死地揪着我的衣襟，几乎哭得声嘶力竭，不停地倒着气，一字一哽咽。我抱着他，听他后面已经讲不什么，只是反反复复地喊着我的名字，忽而也觉得眶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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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望得仍然一句话都说不来。他却替我了主张，主动变了兔爬被窝里埋了起来。

他声音里还带着些睡意，似乎是清醒了一会儿后，神才清透起来。他埋在小枕底很小声地对我：“还, 还没到时间。”

是我不该招惹他。

他边哭便：“谢樨，你不要生气了，我错了。”

我想了起来，我刚开始同他在一块儿时, 似乎定了个时间，说是要先在一起考量一，半年时间适应。后来因为江陵打仗, 往后再推了一年，如今一整年过去，也只剩半年时光了。

他小心翼翼地：“一千年。”

他为天办事，本就不该告诉我。是我小肚，是我心思封闭，是我冷不堪。

他慢吞吞地声了：“谢樨。”

“我是一只兔，很小的，不占地方，你还可以摸摸我。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现在是黑的，靠着墙睡，你在夜里也不太能瞧见。”

“我想跟你久久，你问过我的，久久。”

他有些惴惴不安地：“那，一百年？”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起得很早, 看了看还团在我被褥上的黑兔, 想了想，还是将他抱回了他自己的卧房。

往后这一整夜，我都没说什么话来。

我：“……”

我一句话也说不来。等他哭过了时辰，他才两红红地抬起，着鼻音可怜兮兮地问我：“我可不可以不回去。”

他再小声地：“对不起, 我不会再胡闹了。可是谢樨，你如果不要我了，应当把我们约定好的时间过完了，再不要我。我们神仙都是很守约定的。我昨天其实是想找你说这个事。”

他着鼻，给我阐述了几大必须收留他的理由后，睁大睛望我。

“你说你不会赶我走的，谢樨。”

我叹了气, 问他：“还有多久？我不记得了。”

这只兔也是真能哭。

他：“谢樨。”

他有什么错？

我没听明白：“什么时间？”

他的泪落在我的脖颈上，的。我想把他从我上剥来，结果没剥动，他仍然死命埋在我上哭。

我说：“嗯。”

☆、安街

我跟着他躺，看着他把一只耳朵在被外面晾着，然后迅速地装作已经睡熟了，还发了几声呼噜声。

我怒气上来，揪住他的后颈就要把他往外丢，他却疾手快地化了人形，将我死死抱着不动了。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那只受伤的耳朵，兔耳朵轻微地抖动了一，似乎是怕。

样。

兔耳朵立起来了一些。

但我也只是想想而已，很快，我就不再恍惚。借着月，我瞧见这只兔的角慢慢渗一些滴来。

我：“小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