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寅时齐昱起，边系袖扣边来周福，说太医院正指誉王病一事，尚不是时候告知太后。

三日，两个黄门侍郎一跑去信阁问询了数十次，只得一句雨雪阻，信路不通。

周福正想叫醒曹不韪，齐昱摆手却止了他，心烦地叹气，示意底侍将秋屏风拖靠前些，将曹不韪挡住罢了，好不见为净。

端月里的京城，冷是冷的，月过一半，誉王还未将养榻，里两个太妃又相继了风寒。惠荣太后在宣慈里熬不住心焦，顺往延福瞧齐昱时，旁敲侧击说一堆清风观尚须真人的奇绝之事，不过为让齐昱松，讨几回法事。

闭目想了半晌，他睁瞧瞧秋屏风后的曹不韪，又想起之前的吴攥史，不禁笑意弯上嘴角，便又提起笔来，将一日小事当作笑话写罢，他叹了气，毫在玉砚中扎磨一番，不断回想温彦之信中最后一段，往日在心翻涌落底，最终还是庄重打不赢相思，没忍住，脆落笔补：“……宦海朝堂虽诡，江山社稷虽艰，却使万民有求有，故为天之奔矣。朕于诡艰日夜兢业治国，如今使君在灾地，竟亦能知世间和乐，此之于朕，已足。天固有弊，却不可急功而之，尚需徐徐以图之，朕晓利害，亦顾安，君心勿念。”

自在啊。

三日后，裁二月，正当御厨们已抹净脖静待归期时，御前当差的周公公

“朕之所念，唯君安然，恳请厚自珍。朕谨凭鸿雁之传，伫望白云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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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文没说去，周福却也了然，只着了个小太监去太医院学了一遍此话，心想那院正该懂得闭不言。

“云天在望，孟犹寒，朕与君分思两，相忆缠怀，旁无信，唯殿中，各笺，取次丛，因君之故。想朕书罢止笔，仍当指留余香。”

里诗艳句倒有的是，可他纸半压着温彦之清清雅雅数张心意，随意用诗词表表意未免落俗，故他又只斟酌写句“睽违日久，拳念殷殊”。

往后呢？难要他也写写琐事？

可中琐事一上心，齐昱不禁又想起昨夜里太医院正的话，隐约又要疼起来，前晃的全是方才礼的祝祷，心意繁杂，只想此事还是别给温彦之多添烦恼。

“齐昱，手启。”

洗漱罢，齐昱思索着恩科之事，正要过殿外用膳，寅时正老早过了，此时史监曹不韪才告罪来迟，惶惶然跪在地上脸青白。

那三日，御膳房的菜怎样端了延福，几乎就怎样端了来，停停摆在御厨面前，一盘盘好似灵碑，搞得几人一度开始哭着向家小嘱托后事。

萦州来的信日日不间，却有一回断在了端月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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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昱：“……”

——总之也不是温彦之跪在那儿，看一个无关要之人，有什么意思？

齐昱想见他年岁也到了，舍人一职披星月算是难为，倒也没想苛责他，只不为例。而到午间坐在御书房里批折时，他不经意抬，却见那曹不韪竟跪在矮几后打上了瞌睡，还一一摇着，神很是勉为其难一般。

齐昱着额角听，手里尚拾着闱题纸的模，随也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