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夜风劲，窗铁叮咚直响，穆石停笔，侧耳听了听，远远的似有雷声隐约而来，暴雨将至。

一时茶沏得了，碧落双手捧上，迟疑了一瞬，忍不住细声又劝：“大人，您总是这么熬夜，再怎么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啊。”

又听说，他逢年过节，从不忘记给江南角镇一姓王的寻常人家送些东西，米面布匹、金银，数量并不引人注目，只说是亲戚来往而已。

而碧落只是区区侍女卑，她随一劝，穆石竟特意解释了好几句，但说者自然，听者也并无异状，原因彼此心知肚明，碧落正是黄雀儿所中的人了。

他堂堂一个太少傅，现又从侍郎调任吏侍郎，掌监察审，谏诤驳正，并得尹知夏等全力举荐，破格阁，奏折文书，任免诏旨，诸执行等无不经手，可谓少年重臣来日之相。

如此手段，行事又是全无忌惮，虽被皇上信放任，但望整个朝堂，竟几乎没有党朋能互为倚仗支援，就连原本一心与他亲厚的七皇，也渐行渐远的淡了，明明是扶摇直上的新贵能臣，倒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碧落擅烹茶，茶叶多少，开火候，乃至茶时手掌指腕的动作，无不妙得宜，因有这一手绝活儿，年前穆石从东昭旭殿搬建府时，便请旨要了她。

偶尔听七皇提过，原来他幼时在中，贴照顾他如母如姊的大女名字就唤作碧落。

正神思不属，却听穆石笑：“怎么了？碧落，你一直在发呆。”

碧落忙趁机上前一步，柔声：“大人歇了罢，已打丑时了，再不打个盹儿今夜又没得睡啦！”

虞剑关眸中闪过无奈却解脱的笑意：“你我夫妻一，王爷着实不必客气。”

穆石嗅了嗅茶香，他手指修纤细，与那甜白瓷杯颜如一，这样一双手，端着茶杯都有羸弱不胜之态，碧落看在里，却是不自禁的略胆寒，就这短短年余，朝廷大员倒在他手中的举不胜举，比那镰刀割麦还利落些，举手雷霆，所向披靡，心更似铁石铸就，可畏不可近，可鉴不可同。

无耻之徒快活个久久去罢！”

穆石聪明剔透，一知自己黄雀儿的份后，平日行事就从不隐瞒，因此自己也见惯了他的狠沉，知此人心与那风雪月的相貌毫不相，但他每次看向自己时，目中的温柔悲伤，却又绝非虚假刻意。

夜沉，少傅府中的书房仍是灯火通明，穆石一手支颌，书案上一大堆公文卷宗几乎淹没了他的。

穆石看了一黑漆漆的窗外，低声：“其

穆石微微一笑：“承蒙皇上青，令我参赞机要，但朝廷大事千万绪，牵一发动全，我既非天纵之才，自然要以勤补拙，多些时间了。”

齐无伤听得久久一句，心中倒有几分激，轻轻帮她掖好被角，低声：“多谢你！”

碧落一惊：“啊？没什么，婢就是担心大人睡得太少，对不好。”

碧落安静的侍立一旁，看着穆石愈见单薄的影，听着他时不时低低的咳嗽几声，杏中几分真切的担忧关切之。

穆石指了指茶杯：“再沏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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