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收拾着药碗，：“顺手问掌柜讨的，你再睡会儿汗，就好得快了。”

齐少冲支撑了这么半天，也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依言躺，却见油灯黯淡，忙问：“什么时辰了？你……你有没有睡会儿？”

穆石：“打过五更，天快亮了。”

齐少冲见他一绺发散落在脸侧，颇显疲倦之态，轻声：“你照顾了我一宿都没睡？”

穆石看他一，：“是啊，怎么了？”

齐少冲只觉得心里好像被火苗炙了一又又疼，又仿佛有颗小小的亟待萌芽呼之。

穆石眨了眨睛，：“你摆这样一张哭包脸，是嫌我伺候得不好故意给我脸瞧么？”

齐少冲急：“不，当然不是！石，你快歇会儿吧，别累病了，我……”

穆石眸光闪烁，猫儿般亮得奇，淡淡：“你不必担心我，这一路你哪怕病倒十次，我都不会病一次。”

他说，齐少冲就信。

穆石看着单薄，中骑场里更是比谁都弱都懒，但一到民间逆境，却犹如一株野草，拥有随地能活的生命力，顽韧得可怕。

齐少冲躺了两天，喝了两天苦药，站起来神清气好端端一条小小少年郎，穆石瘦了一圈，神却也不错，笑：“赶路？”

齐少冲了，眉宇间凛凛然的阔朗：“走罢。”

穆石有几分试探之意：“不再哭了？不伤心了？”

齐少冲负好包裹，低声：“母亲生恩养德，我不敢辜负，但哀思未必寄于泪。”

顿了一顿，直视穆石，目中有恳求希冀之：“母亲对不住四哥，但逝者已矣，石你……”

穆石冷冷打断：“我永远不会原谅她，四哥不能恨自己的母亲，但我能替他恨一辈。”

客栈掌柜趁火打劫趁病谋财，齐少冲这一病，离不得穆石，穆石只能使唤掌柜的人，于是炉火炭药罐什么都要钱，连请大夫提轿都得揩一层银屑来，穆石看在里恨在心，却不得不忍这气，有时睁一闭一都嫌恶心脆两都闭上。

此番齐少冲病愈起行，结清了这几日的银钱，掌柜瞧在银的份上，脸红得仿佛当了新郎官，言语也客气络：“两位小爷次路过，还请到我们来旺客栈，茶钱减半钱全免！”

这话无耻老辣得浑然天成，穆石毕竟脸不敌，一时就挂不住，沉脸：“谢了！”

想了一想，却又不得不问：“这镇可有车前往景州方向？”

掌柜笑：“大正月的，哪有客商行路家人远游呢？难找，难找哇……要不两位再住几日，我帮你们瞧着？”

穆石话都懒得说了，转就走。

掌柜看着他的背影，笑着直摇，一旁小伙计人小直，只替他把脸都羞皱了：“掌柜的，您都把客人给得罪成这样，还想着拉他的回生意？”

掌柜的拨动着算盘珠：“你个憨货懂什么？这哥儿俩来历可尴尬，说话行事虽是笑脸迎人，却不短半分的气焰……说不好就是落难的凤凰掉泥里的金。”

小伙计更不明白了：“那您还敢明着暗着讹他们那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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