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有人叩门。

“不可再来看我。”聂丹极低声：“也不可纠结众臣为我求，假以时日，他必定会发动朝中清洗，这些事，这些人，他都分毫不差记在心里。你若想保住自己，保住二弟，便听大哥一句，示弱，归乡。”

游淼想来想去，打定主意，明日就辞官走人，回山庄去等李治锋归来。不再为赵超收拾这么一个烂摊。或许自己走了，也能给彼此少掉麻烦。否则闹到最后，闹成聂丹这幅模样，只是徒惹不快而已。

游淼回到政事堂，当夜辗转反侧，在铺上躺了一夜，思考赵超的话。这一刻，他已有心灰意冷之意，不想再这么去了。聂丹提到结义时的那句话，令游淼想起从前的生活——一切恍若隔世。那年他在山庄里自在快活，与豪气云的聂丹，笑谈风声的赵超，平生第一次有了笑容的李治锋结成兄弟。

唐晖缓缓，说：“他是心甘愿的，他在牢中待得越久，陛便越难朝群臣解释……”唐晖叹了气，又：“各有各的难。”

“没有说。”游淼：“让我们不要联名上书为他说。”

聂丹苦笑，两人一饮而尽，聂丹摆手，半晌说不话来，那酒甚烈，游淼喝完之后中火辣辣的。

游淼渐渐睡着，脑里还翻来覆去地想，想他的山庄，这些年里也不知怎么样了，他逐渐迷恋起山庄里的生活，恨不得明天，不，现在就上翅膀飞回去……

聂丹不语沉，叹了声。

游淼蓦然惊醒，背上尽是冷汗。

游淼以神询问，乔蓉微微颔首，示意他安心，游淼便起过去，聂丹便给游淼斟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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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超推门而，游淼

游淼心中一动，神复杂难言，看着聂丹。

这次穆风没有吭声，赵超低沉的声音：“游谦，我来与你说说话。”

门外的穆风：“我家老爷睡了，这些天里正病着，不了。”

聂丹叹：“事到如今，已脱你我控制，你不必再自责了。纵是一生料敌如神，步步为营的孙参知，也有不能掌控之时，人力终有穷之时。三弟登基之日，你给他的一封信，写得很好。上畏苍天，惧万民。不仅披黄袍，为九五之尊的他是如此，你我为人臣，亦应如此。”

有时候一冲动只要萌生，便会不可遏制地令人想去付诸现实。辞官的主意一现，就算是九匹也拉不回来。当初为的是与聂丹的承诺，为的是新朝初建，风雨飘摇之际，游淼才接过这副重担。

游淼一怔，半晌不得言语，鼻一酸，哽咽：“怎么会？从未怪过你。”

“我本想余生就在此渡过。”聂丹低沉，有力的雄厚声音在牢中回：“可如今大哥又觉得不甘心。你说，四弟，大哥当初来找你，与你结义，你怪不怪大哥害了你，害了二弟与三弟？”

当天离开天牢后，游淼到御林军营中去还了次腰牌，唐晖问：“聂将军怎么说？”

游淼默默，知聂丹也是在劝他。既然走到这般地步，聂丹与赵超自然是恩断义绝，谁也不会与一个杀兄弑父的人结义，不是天还是乞丐，这与他的地位无关。

“你都说了。”聂丹：“喝一杯罢，四弟。”

当真是宰相门房七品官，那人竟是不敢得罪穆风，只得走了。

“大哥保重。”游淼：“我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而李治锋，若愿意带兵，便依旧在扬州带兵，反正与鞑靼的和谈议定，至少三五年，不须再兵打仗了。李治锋的职位也只是个闲职，完全可以回家，两人过过小日。

正回忆着时，却听外面人传话：“陛请游大人一趟。”

游淼叹了气，想到赵超，没有接话。不片刻乔蓉过来，朝游淼：“你大哥让你过去喝杯酒。”

游淼便：“大哥，你不可使倔，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韬光养晦。”聂丹：“明哲保，此时的时局已不是你能左右的了。切记。”

而如今，却成了这么一番景象。

但如今，看赵超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游淼便乐得撒手不了，都说他是中砥，可连守卫国家的战神都能狱，认真说起来，没了谁，都是一样的。大家还不是照样地过。

在那一刻，游淼也生了心灰意冷之意。

“来日若胡人南侵。”游淼喃喃：“大哥你终究还是得兵打仗，不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