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回来了，借游淼的名声。

翌日一起来，整个山庄外的百姓都来了，山庄起了十大锅，开始施粥。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原州有不少人没了田地，南迁后又无钱，便在山庄外等着，纷纷过来讨粥喝。

更有不少人过来恳求游淼，想山庄帮工，然而山庄里几近饱和，游淼只得答应他们，这里的粥不会断，至少不会有人饿死。至于田地之事，还要等明年开。

山庄外人山人海，排起了龙，李治锋看着那一幕，叹了气。

“明年开的粮怎么样了。”游淼问。

“都备了。”乔珏拿账本，给游淼过目，游淼噼里啪啦地打算盘，说：“拨三千石粮给我。”

乔珏：“要这么多什么？”

三千石是三十万斤，养个军队都够了，游淼还觉得有少，说：“十月底多半朝廷就来消息了，李治锋还得去征，我至少要押一百万斤粮去，当场散给叛军，这样才压得暴民。”

乔珏叹了气，说：“今年至少饿死上万人了。我刚从江州一路回来，幸亏咱们家自己养了家兵，否则这一路上过都过不去。”

游淼听乔珏说起江州的况，乔珏两个月前亲自去西川购置粮与油菜，沿途全是易而，起着大锅在吃人的百姓。李治锋听得眉锁，说：“我征时也听说的。”

游淼悠然叹了气，晴月千里，如今的南朝已到风雨飘摇之时，虽还有聂丹镇着，然而天灾人祸，层不穷，游淼有时候真怕天启就这么亡了。天启若亡，自己该什么去？

和李治锋浪迹天涯？一代新朝替旧朝，若是被鞑靼人统治，游淼想想只觉不寒而栗。到了那时候，自己就是没有家的人了。伯夷，叔齐不周粟，游淼隐约能觉到一当时他们的惆怅。

“不会的。”李治锋：“天启不会亡，还有那么多人呢。”

“那么多人。”游淼：“该死的时候就死光了。”

李治锋：“我带兵之后，才知为什么犬戎人盛不起来。”

游淼心中一动，看着李治锋，问：“为什么？”

李治锋想想，说：“犬戎人不像你们汉人，有读书，有这么多聪明的人。”

游淼笑：“你觉得汉人聪明么？我倒是觉得有时候反而聪明得过了呢。”

李治锋，不言语，似乎对天启的命运颇有唏嘘。

又回到江波山庄了，游淼每次回来，都觉这里与茂城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当真是与世隔绝的一块净土，山庄里的人既不知朝廷有那么多倾轧，斗来斗去的，也不关心外面了什么事，所有的消息都是小厮们，扬州的掌柜们来来去去，带过来的。

每次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小厮们便提闹般兴奋地说半天，再喝茶，吃心，吃饭，看地。乔珏还带着几个人亲自去江北采茶，末了回来晒茶炒茶。农闲之时，几个小厮便凑在一扎风筝，去山坡上放风筝。

小厮里最小的少微手也最巧，从前家乡便是专门糊风筝的，游淼一回来便加了他们的队伍，一群十来二十岁的少年在山坡上放风筝，那景象当真是赏心悦目。

白天过午才起来，吃个午饭，眨就是午了。要么就是拿竹竿，跟李治锋到湖边去钓鱼，要么就是江边去捞螃蟹。或是在渠里剥被车带上来的江螺。

渐渐的，秋后开始雨了。然而雨惨淡，一起雨来，凄凄切切地只觉冷，旱灾过去，这时节再雨，天便刹那冷了来，直是雪上加霜。外的百姓一天两顿，只守着江波山庄里的粥喝，不少人被冻病了。

游淼只好又让李治锋去请大夫来，在山庄外看诊，凡是染了风寒的，便带山庄里治病。

雨天时游淼便在山庄里涂涂画画，照着墨经的图纸些犁车，小型机括玩，李治锋则在屋里当木工给游淼锯木。

直到十一月初三，茂城那边有消息过来，扬州恐慌了，因叛军势大，唐将军错失战机，十万农民军号称“新军”，已兵压清河，再过一步，就将扬州。

扬州城距州境两百二十四里地，首当其冲的，唐家所在的丁县面临迁族之危。而丁县一被抢，接来就到冲县了——林家的地盘。

走的那天已给孙舆打过招呼，既然变法不成，自己便暂避风，游淼提这话时孙舆先是一怔，却没有多问，只因看到游淼中的笑意。游淼告知孙舆，这次一走，快则十天，迟则一月，定会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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