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沫帖儿笑不笑，放酒杯，说：“你从哪里找来的这隶？”

游淼心中一惊，暗麻烦了，先前李延为了保住游淼的命，也朝贺沫帖儿说过，提到过游淼的份——家里是江南富商，会拿钱来赎人。而李治锋又说他是隶，贺沫帖儿没认来吗？

是了……贺沫帖儿只见过自己一面，后来便把他打得半死，自己走了。李治锋抵达大安时，贺沫帖儿人在延边，未曾见到李治锋救游淼。

“抬起我看看？”贺沫帖儿饶有趣味。

游淼一凛，李治锋又冷冷：“叫你呢，没听见？”

游淼忙抬起，贺沫帖儿只是看了一，便失笑：“看这模样，也十七八了罢，你要找怎么不找个漂亮，像女人的。”

李治锋答：“他有一绝活，床上也会伺候，便舍不得扔了。”

贺沫帖儿当即哈哈大笑，无奈摇，显是看不李治锋还有这嗜好，天启朝有好男风一说，鞑靼人自然有耳闻。但寻常人青睐的都是温柔旖旎的少年，游淼作男的话也偏大了，看上去更没有女柔弱之姿。

“他还会泡汉人的茶。”李治锋淡淡：“去泡杯茶，我与将军喝。”

贺沫帖儿大声吩咐几句，外便有送了东西来，居然是抢回来的全茶。

贺沫帖儿饶有趣味：“汉人吃的茶，与咱们外人的牧油茶不一样，倒是尝尝无妨。”

“他们的茶不放盐，不放与酥油。”李治锋自若：“还有不少讲究。”

盒上贴着封条，游淼看了一便知是从皇里抢来的东西，一旁还有罐碧雨晴峰的贡茶。他先把烧开的壶放到炭炉上去煮，这才解开封条，开启盒。盒开的一刹那，诸般滋味，酸甜苦辣，一并涌上心——盒里恰好是游淼在里与太用过的那茶，而打开盒时，其中一个琉璃杯已碎成数块。

厅十分安静，谁也不说话，一时间诸人都在看游淼泡茶。

游淼看到这昔日皇里的茶在此开启之时，心里便升起了一个念，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在此刻心底涌起一烈的复仇愿望。

在这个夜晚之前，他对家国的未来尚且是迷茫而踌躇的，而看到这个四分五裂的琉璃杯时，倏然令他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要回去，要复仇。

129、卷三 满江红

（二十三）

贺沫帖儿看了又看，见那琉璃壶会变，眉渐渐地拧了起来，像是在想什么，这时游淼心里得更厉害，生怕被贺沫帖儿认了来。便装作被看得害怕，低了。

贺沫帖儿说：“沙那多，你也到城的时候了。”

“早就过了。”李治锋淡淡。

贺沫帖儿：“你大哥这些年里，一直在找你。”

“他担心我不死。”李治锋简单明了地答。

贺沫帖儿睛眯着，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游淼沏好茶，将一杯绿茶放到贺沫帖儿面前，又躬将另一杯放到李治锋案上。双方都默不吭声，李治锋手指拈着茶杯啜了，贺沫帖儿却把那杯茶朝大嘴里一倒，顷刻间就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