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光武说：“码全毁了，船都没地方靠岸。”

读书人最议政，张文翰天天去书阁，自然也听到同窗议论，大多是针砭时弊之言，游淼没好气：“要粮跟要了命似的，当年丽军饷得哭爹叫娘的，如今江南受灾，不知要过多久。”

数天后，七月初七，雨停了。乞巧节京师游者众，红男绿女，都在河边成双成对，游淼前去聂丹府上赴约，车停在正门外，掏了银钱，打发程光武自去闲逛，便朝府里去。

游淼想了想，想不起来刚想使唤李治烽什么，只得：“算了，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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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连张文翰也尴尬了，游淼笑着说：“不跟你科打诨的了，那是你爹和你娘相，那才是夫妻，我爹不我娘，自然就无所谓了，不得悍妻早去了的好呢。”

聂丹把菜放去蒸，来终于歇得一会，和游淼喝酒，看着他不说话，中带着笑意。

游淼把脚从廊椅上挪来，懒懒：“你倒是整日里云淡风轻的。”

游淼想了想，说：“可我娘去了，我爹怎么还大鱼*，醉生梦死的呐。”

游淼忙：“没有没有。”

游淼：“嗯，有理。你向来是一个人过，怎么也想到这个？”

游淼静了会，又问：“光武，你去江城府了么？那里淹成什么样了？”

“聂大哥！”

聂丹府外站着两个兵，院里杂草丛生，显是多年没修过了，大门敞着，游淼打过招呼迈去，在二门外揣着袖：“聂大哥！”

游淼眉动了动，注视聂丹，看到他手腕上带着愈合后的刀伤，比起几年前容貌也有

程光武：“少爷有什么吩咐。”

游淼从袖中取一盒茶，放在园里石桌上，聂丹转又去厨房忙活，游淼见桌上摆着一副陶茶，便自己沏茶喝。

游淼笑了起来，说：“不是发愁，是李治烽没在边，不太惯，看不书。”

“快别这么说。”张文翰笑着给游淼沏茶，恭敬捧给他。

“是啊。”张文翰又叹息：“等到粮拨去，赈灾的银两到了，只怕都要冬了。又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游淼哭笑不得：“对不住，光武，我叫惯了没法改。”

张文翰笑：“少爷是咸吃萝卜淡心，这几天愁的都看不书了，还得去状元呢。”

游淼，想起临行前孙舆寄予他的重托，心怀又敞了些。

张文翰洗杯，搅茶叶，笑着说：“人么，一个陪着一个，成双成对的，哪天要走了个，真是心里缺了块似的。”

“聂大哥。”游淼：“有酒碗么？”

“少爷，喝茶。”张文翰摆开茶笑。

：“少爷。”

但透过那蒙蒙的雨，又仿佛窥见了江南的连场大雨与汪洋，百姓遭了灾，房屋都被淹了，小船在上穿梭来去，若没有游淼的粮仓赈灾，不少人就得饿死淹死了。游淼叹了气，张文翰说：“听说朝中还在争论，今岁要拨粮去赈灾，却迟迟不批。”

游淼拿了几个酒碗，对着灯光看，全是灰，聂丹说：“好几年没回过京了，家里没收拾，贤弟勿怪。”

游淼笑：“你随意，别我。”

聂丹在灶间揭锅盖，说：“那边坛旁。”

游淼心也真够糟心的，当初就该和李治烽一起回去，颇有后悔，但李治烽肯定觉得一路劳顿太累，回江南十来天，再回京十来天，车要走一个多与的路程，快十天跑完，游淼再好也吃不消，况且中途还得放榜，还得等殿试……

“李……”游淼意识到边没人了，又只好去找车，把车里的一坛酒拎来。

张文翰说：“我爹早些年里去了，我娘一个人天天坐着，儿呐儿呐地叫，没过几年，也去了，那会我就在想，俩人在一起久了呀，这命就是连着的……”

张文翰不敢接话，只是笑，游淼说着说着，似乎有动，他看着雨，便想到家里的形，想到李治烽，又想到他的车，颇有想把摊一撂，回家去了。

聂丹一布袍来，见游淼：“菜未好，先喝杯茶。”

游淼又说：“老伴老伴儿嘛，全看谁对谁上心，不上心的，陪着再久也不成，还是两看相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