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与你说。”游德川慢条斯理地搁了笔，又说：“你大哥前天夜里特地迢迢跑一次，山去为你请大夫，想必你也是不知的。”

游淼嘲：“大哥请了大夫上来，我尸也凉了呢。”

“你……”游德川不到三句话就被游淼激得直冒火，游汉戈却笑笑，朝游德川说：“是李治烽请来的大夫，还好来得及时。”

游德川上打量李治烽，终于开：“听汉戈说，你那天两个来回跑了八十里路？”

李治烽只是嗯了声，便不再答话。

游德川说：“辛苦你了，照顾着小着实不容易，被惯坏了。”

游德川起初是想将李治烽打发走的，然听游汉戈一番解释后，又受其忠心打动，不是什么人，只要真心护着游淼，便不该恶待他，此乃忠义所在，游德川想了想，拉开书桌屉，拿银，放在桌角，说：“这个赏你的。”

李治烽不上前去接，也不谢赏，游淼只觉好笑，一时间气氛僵住，片刻后游德川也尴尬，咳了声，说：“淼儿。”

游淼手里攥着信，冷冷看着他，那，那眉，像极了当年盛怒之丝毫不让的乔珂儿，这是游德川生平最厌恶的神，每次乔珂儿与他针锋相对，丝毫不让之时，游德川就空有满腔怒火，却无发。

“你，很像你娘。”游德川捺住火气，一字一句说。

游淼：“我知你恨我娘，从前不知，现在知了，她绑了你十来年，你一定恨死她了，连带着也恨我，对不？”

游汉戈脸一变，看看游淼，又看游德川。

“不。”游德川叹一声，缓缓：“我对不起珂儿，对不起你。”

游淼骤然一听到这话，终于有意外，游德川又说：“该给你的，一个铜儿不会短你的，来日不是你还是你大哥朝为官，这家业你俩俱是一人一半，为父在族会上便明言了，朝你母舅家也说清楚了，否则你小舅还不上门来闹？”

游淼见游德川把话摊开说了，游汉戈又在一旁听着，也不避着他了，冷笑：“小舅有甚么本事来闹？”

游德川不理他，说着这话，抬看游淼：“你还不到能接手家业的时候，你不行，你大哥也不行，这我是知的。”

游汉戈躬：“父亲，我是不成。”

游淼也知自己不大好，说是在京城念书，实际上也是打着结权贵的幌挥霍败家，这笔烂帐本扯不清，可他也半不后悔，游德川得起这钱，不白不，不也是给王氏母。

游淼说：“我打算过几日就回京城去，北的货你拣些好的去，次的我去卖了，倒腾路费……”

游德川笑了。

“为父问你，你来这什么？想给你朋友回信？”游德川说。

游淼说那话不过是寻个由，父亲好声好气与他说话，他要讨钱也自然不能闹得太难看，脸便缓和了些：“我给京城的两个朋友各写一封信。”

游德川说：“就是给你递信的人？”

游淼说：“还有一个，丞相府的公李延。”

29、卷一 摸鱼儿

游淼扯过纸，游德川却把纸住，说：“今年不能再让你上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