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甚么样来，三年后让你大哥京去，家产都给你打理，你俩换换就是。”

游淼听这话只觉不住好笑，又斜去瞥游汉戈，见他肤糙，一副乡村少年了城，如今跟了个有钱的老爹，锦袍一穿，倒也似模似样，然而那农活气却是改不了的。他要京？一个泥能啥？不会吃不会玩，李延等人多半连看也不看他。

“我不去。”游淼又犯倔了，说：“什么狗玩意。”

游德川说：“不去也得去，没多的银钱给你了。”

游淼：“你……”

游德川说：“现决计不能让你京，你堂叔也写了信来，你一年用太狠，家里支不你这钱……”

游淼：“你开甚么玩笑？你会短了这几千两银？！把东西还我！我拿自己的钱上京去！”

游德川：“你哪来的钱？你能有钱？不是老供着你，你拿甚么去结那群狐朋狗友……”

游德川火气又上来了，然而错仍在他，另立这节是决计抹不开的，正想平心静气再说几句时，游淼冷笑：“你供着我？你有钱？当年要不是我娘帮你，你想发家置业？你的秋大梦去罢！”

“吃饭的老狗，我娘帮你置偌大一份家业，前脚刚走你一翻脸就不认人了，又是娶小老婆，又是认逃生……”

“爹！息怒！”

“我打死你这小畜生！”

游淼话未完，劈一墨砚便砸了过来，游淼瞬间意识躲开，李治烽却闪电般手，将墨砚抄在手中，两人都没被砸中，却泼了一墨，闹得甚是狼狈。

游德川生平最恨有人提到这事，每次外提起他都是一副“吃饭的游德川”模样，当真是恨得他足以咬碎一银牙。

“爹……”游汉戈拦着老父，连声劝说平气平气，游淼一墨了书房，信也不写了，恨恨朝走廊上走。

“爹！爹！”游汉戈见游德川已被小儿气得面无人，倒在椅上，忙不迭给他顺气，攥着拳来喊人，把王氏骇得脸惨白地过来看。

游淼总算了一恶气，靠在廊上，不知为什么却只觉说不的疲惫。

李治烽站在他后，左半边脸全是墨，游淼右脸上也全是墨，他吁了气，转过，抱着李治烽的腰，把脸埋在他肩上。

李治烽沉默抬手，搂着游淼，两人便这么互相搂抱，在走廊里静静站着。

翌日过午，茶庄里又来了客，这次是茶农与工们过来送年礼，林林总总摆了一院，游汉戈亲自过来敲门，在门外说：“弟弟。”

游淼风寒未曾全好，起时仍在咳，木棋儿见了游汉戈，躬让他了外屋。游汉戈说：“病好些了么？”

游淼昏睡的，一时间答不上话来，只是拿瞥他，犹如一不信任人的虎儿，游汉戈说：“今天茶农来拜庄，爹让你来跟他们见个面，毕竟是自家佃，有些红封儿要散的。还有扬州那边的叔伯兄弟过来走动，你看看……”

“知了。”游淼没好气：“老在陪客人？”

游汉戈说：“是，大哥不懂规矩，也不知该怎么封……本想让林叔去散封的，爹又说咱俩起码得去一个……”

“我来罢。”游淼冷冷。

闹脾气归闹脾气，游淼还是识大的，该什么时便得什么，今天族中既然来了人，游德川要陪客走不开，想必是游族的辈。若让这新来的家去打发佃，一来服不了众，二来那厮是王氏聘回来的，只怕生悭吝，被外人说嘴免不了捎着游淼一起没脸。

想必游汉戈也是怕这节，才特地过来请游淼一次。

游淼穿着单衣床，咳了几声，游汉戈忙上前来扶，说：“你将数目写上就成，这有礼单，我让人照着包了去打赏……”

游淼摆手，李治烽提着袍过来给他裹上，游汉戈又：“不忙你先吃了早再去，让他们多等片刻。”

游淼几洗漱随便收拾好了，将就用了粥，跟着游汉戈去他房中，将礼单摊开，照着佃送的礼包封儿。

游汉戈在一旁帮忙，说：“弟弟，你别再气爹了，他去年起就经不起气。”

游淼没说话，注意到游汉戈的房中十分简陋，桌上连书都没一本，虽是从前游淼自己住的堂屋，收拾起来却显得朴素了，只有一方山盆景，墙上挂着字：“行百里者半九十”。

这排场别说较之自己从前住的锦被裘毡，就连京城游德佑家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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