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习惯，同其他人喝吃饭一样。”

他敷衍回答，顺手摸了把顾返额。还好温度不，他问：“还能睡得着吗？”

“给我两片安眠药。”

“安眠药有副作用，而且你在发低烧，不能随便用药。”

她不过只有今天吃两片，那副作用其实对她微乎其微。贺峥打电话给医生，咨询况，得到医生建议，便去给她。

在他去的期间，顾返便卧在他床上蜷缩着睡着。

贺峥端来，她睡眠中的呼频率已经稳定，他将放在床。黄的床灯照在她脸上，仍是无暇，仍是天真。

他伸手，离她脸颊不过咫尺，还是颤抖着收回来。

他不喜浪费，于是自己喝掉那杯。原来并不似他想象中的那样甜，只有淡淡的香。他过去也只会每天为她睡前同起床一杯，而自己未饮过。

他关上床灯，房间里只余城市的月光照来，驱散黑暗，令他看得见顾返。

欠她那一句“对不起”如鲠在，他知说也没用，现在的顾返已经不需要那一句歉。

神创伤，兄妹关系，抚养权，这些都不能构成伤害她的资格。

月光洒在她上，神圣如献祭品。

贺峥再次伸手想去碰她，却在碰到她发时就收回了手。正好这时顾返又因疼醒过来，她只看得见朦胧一片黑暗，其它什么都没有。

“哥，呢？”

“已经凉掉，我再去一杯给你。”

他起要走，顾返拉住他的胳膊，她留住他。

黑暗里，又是一个背对着一个，谁也不知他们是什么样的姿态、什么样的神。

“你陪我。”

自从嘉盛独立以后，很久没人陪她睡。

她惧怕黑暗，惧怕封闭，当年在黎，她同贺因居住的古堡，华丽的日暮落，黑夜森，她本来就怕黑暗同密闭，又怀着嘉盛，要么无法睡，只要睡必有噩梦。

那时贺因刚产掉，她抑郁严重，更看顾返不顺，两人经常在夜里相互发神经——顾返竟在这样环境安眠。

后来嘉盛生、嘉盛大，贺因的病已经不能够被控制，她怕贺因傻事，夜里回去再晚都要守在贺因旁。

她可以为了嘉盛而不怕黑暗，可是嘉盛如今有了“舅舅”，有了保姆，有了外公，成为一个独立的儿童，他再也不会时时刻刻需要自己。

噩梦哪有那样容易被攻克，她以为那些影已经远离自己，可当她独自的时候，它们又再次返航，向她而来。

于是贺峥陪伴她，谁也不说话，幸好他们曾经亲密无间，认得彼此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