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派的那一瞬间。

“宁黛！”

宁黛停步。

闻思脚像是钉在原地，伸的手，像是要挽留她，又像是要送她走。

他终究颓然目光。

“早回来。”

“……好。”

曷青派像是一湾沉寂了数百年的死湖，黑黝黝的一汪，铺满生锈了的藻，宁黛是那只飞得快的鸟，扑棱着翅膀把藻给叼走，叼来一颗颗石，投扑腾扑腾的涟漪。

死湖因她焕发生机。

现在，这只鸟要飞走了。

湖里的每一滴，都记得她扑腾的，记得她一双丹凤，记得她人畜无害的笑意。

湖里的每一滴，都选择理解和成全，选择目送她飞向天际。

湖里的每一滴，都希望她此后，天海阔，安无虞。

火烧云烧得正烈，漫天霞光，青翠树叶也要映成如血的红枫。

宁黛只觉得冷。

绵延千年的雪山山巅上最寒最凉最的雪，凝成了，照着她泼去，从发到脚趾，每一细胞都叫嚣着撕裂的冷。

血。

很多很多的血。

汇成小溪，汇成潺潺的河，顺着沟壑到宁黛脚。

宁黛木然地蹲。

血腥气飘鼻端，那气息像是吐着红信的毒蛇，缠住她的脖，让她每次的呼，都带上无法言说的痛楚，

有谁的鲜血，可以经得住这么大量的失，可以这么挥霍依旧鲜活。

宁黛看着远方横尸当场的两个人。

送宁黛上曷青，是宁琛的主意，那时宁黛还小，宁琛却觉得一介女，行走江湖不易，要学本事，柳苏苏心疼宁黛受苦，不愿意，常常跟宁琛吵架，在宁琛无数次的哄诱中无奈妥协，却仍是持着把她送到山门。

那时，柳苏苏依依不舍地握着宁黛的手，温声细语：“小黛一定要认真学武功，学成后早早山，把你爹打败，不遭这个罪受，阿娘以后会常常来看你的，别担心我们。”

宁琛在一边袖手，无语：“她学成山肯定就不受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心疼她，以后她回来，你把她带着边，睡在一起我都没意见。”

没有以后了。

她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