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来的影，像是成不久的孤松，为了给予它养分的，倾尽一切。

“小师妹！你听我说……”

“闻思师兄。”宁黛面无表，声音淡淡，“我不想跟你打。”

“师妹！”钱婷挡在她前，“掌门在闭关，特意叮嘱我们不许你山，曷青派是不准你去送死的。”

宁黛半垂了：“那是我爹娘。”

“宁黛，哪怕是掌门手，也未必能打赢三大邪教，你去了也毫无益。”

“那是我爹娘。”

“是啊是啊，师妹，宁前辈肯定也不希望你去，你不要冲动。”

“那是我爹娘。”

“宁前辈和宁夫人至少有异术傍，或许压就没去醉生楼……”

“各位师兄师。”

宁黛再次打断，后退两步，对着在场的所有弟一揖，声音淡无痕，字字血：“被你们叫宁前辈的，是我爹。被你们叫宁夫人的，是我娘。我姓宁，名黛，是宁家女儿，的宁家骨，的宁家血，如今爹娘有难，我为何不去？”

她单膝跪地，横剑在前，中一片鲜血淋漓的决绝和清醒。

“宁黛不孝，一没尽生养之恩，二没尽门楣之任，倘若如今睁睁瞧着爹娘送死，大抵是连人都不了，既如此，也只得溅血三尺，自刎了事。还请师兄指明，这两条路，宁黛该选哪条？”

闻思忽然沉默去。

早就打好的满腹的劝诫之语，穿过沉闷的空气，穿过冰冷的剑鞘，在这少女一双丹凤前，尽数碎裂成漫天的苍凉。

是啊，如何选？

这该死的天意，把命运坎坷成万仞崖，在布满森寒刀刃的沟壑另一侧，笑看芸芸众生垂死挣扎。

既如此，何不，弑了它。

闻思让开一步。

攥的指节用力到发白，闻思狠狠偏过去，闭了睛：“你走吧。”

“谢师兄。”宁黛不起，“在此之前，还请拜托师兄三件事。”

“第一，挽晴这只小狐狸贪玩，已经许久都不曾回来，如果她回来问我，照说就好，但如果她也要去，烦请师兄一掌劈了她，送去我师那里。”

“好。”

“第二。”宁黛略一顿，“帮我照顾好他。”

阿羽以为宁黛偷酒是兴起，却不知是她早就打算好的，酒里了迷药，而她提前服了解药，为了不让阿羽看破绽，她就真的喝了酒，半醒半醉与他耳鬓纠缠，每一句话都装天真无邪，甚至在他磨着她时，她还佯装生气骂他无耻。

这大约是她演技巅峰了。

不用将他牵扯来，不敢用天演探知他的未来，却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回来，既如此，不如纵一次，任由他同她温愉，手并用地帮他释放来，每一步都随他的心愿来。一场，将两人数年的纠葛还清。

其实哪怕他真要了她也好，可惜她怕他看端倪，没有说这句话。

虽说，他的秘密她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