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同宴】（六）

“府上近期的费用收支，府人的名册，官员间的来往记录……”顾碧宛抱着厚厚一沓册放在桌上，“她们把这些都给我什么？”

华祈安目光在折上：“家里你事，自然给你。”

顾碧宛目瞪呆：“我？我就是一个婢，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利？”

华祈安从折里抬起来，合上折敲自己的，睛有笑意，语气听起来却疑惑的：“府里大小事务一概都是女主人负责的，我不给你，难还要另找一个？”

他竟真的作势思考：“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先前父王还跟我提起过，西承的常宁郡主一手丹青神化，温淑，是个合适的人选，说不定我还要娶过来。”

他拿腔作势，只是想逗逗她，却见顾碧宛愣了愣，低了：“那你就娶吧。”

华祈安一怔，看到放在最上面的簿被她一把抓皱。

“你让我娶她？”

顾碧宛静了半晌，轻轻“嗯”了一声：“你本就到了年纪，嫁娶再正常不过，而且……”

尚未将自己搜刮来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来，猛地被他抱起来放在桌上，被迫同他对视。

顾碧宛始料不及，懵懵地瞧他的脸。

“那你呢？”华祈安凑近她，看她眶红红，低着声音，“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嗯？在你里，你该是我什么人？”

顾碧宛躲他，他偏要了她的颌，她望着他，一双睛已经带了怒意：“你觉得你是我什么人？”

华祈安从不在她面前动怒，乍一次，让她有害怕。她不由得缩了缩脖，想退他的钳制范围，喃喃着：“不是吗？”

“？”华祈安被她气笑，说的话已经带了凉气，“谁许你这么轻贱自己的？”

“我、我本来就是……”

华祈安拧着眉：“你是被我傻了吗？什么叫本来就是，堂堂一个公主，何时成了我的？”

顾碧宛听他提这个份，意识混沌了一。

华祈安双手抱着她的腰，望她的：“就算不是公主，你也是堂堂正正的人，从来不比别人矮一截，凭什么就要看别人的。”

顾碧宛乖乖被说教，一声也不敢吭。

华祈安见她反手撑在桌上，严肃：“直起腰来。”

顾碧宛照。

“你阿娘教你人不能逞英雄对吗？”他抿了抿，“那我教你起腰板人，被瞧不起，你大可以怼回去，但凡不想，别人就算你，你也可以甩袖。”

顾碧宛弱弱：“可是……”

“没有可是，想想你平时怎么敢跟我嘴的。”华祈安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还有，想说的话想的事，理直气壮地就行，在即墨我罩着你。我不在你边，你也得气，别人家凶你一就没脾气。”

“哦。”顾碧宛，想了半晌，试探，“那个，我觉得话题好像偏了？”

华祈安拿瞥她。

顾碧宛咳了一声，一时想讨好地认错，一时又想表明立场，咬纠结了许久，转去把那一沓册抱在怀里：“我、我不想你娶别人。”

华祈安略略满意：“还有呢？”

“还有？”顾碧宛想了想，“啊，还有，我怀了。”

华祈安：“……”

华祈安手忙脚地把她抱来：“你怎么不早说！”

顾碧宛一脸无辜：“你没让我说呀。”

虽说人要气，可顾碧宛缩缩尾了那么多年，一时养不脾气来。

记册的女拿斜她，翻着她递来的手谕：“我在掖了有些时候了，还从来没有哪个伺候人的能把罪籍给消了，你……”她睛落在一，突然一凝，“你是华将军府上的，就是坊间盛传得同三皇妃一模一样的那个？”

打从顾瑾月府里来，华祈安就不让她面，如今有，更不敢了。

顾碧宛怯怯。

却见那女冷笑一声，神瞬间就变了。

“我之前也在将军府当过，可是华将军清心寡，把我送回了掖。”愤懑在心上浇了一把火，“我还是哪个狐媚能把华将军给勾没了魂，却原来是这么个小人。”

顾碧宛听她挑衅的语气，心里不舒服，但不想生事，便低着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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