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使君相思，云娥无意 (2)

待她为他洗净墨发，取来白棉巾拭时，莫曦扬声说话了。

「这几日劳驾苏司徒之女为孤净涤发，天气炎，瞧苏千金一汗，孤实在过意不过，不如──」

「自当还礼！服侍你这么一回！」

齐熙正想着他何时客气起来，电光火石间，便被他跩住肩往浴盆摔！

凉齐熙鼻，正要挣扎，他又将她由中拎了起来，搂在怀里。看着她鬓发皆、跪趴在他两间的狼狈样朗笑声。

「你混账！」

齐熙气得咬牙切齿，抬手想推开他的膛，却让手中帛巾绞得死，在中扑扑跌跌。

莫曦箍住她的纤腰，迫使她转了，扯去她的发簪，云鬓如瀑散开，嘴里调笑：「不识好人心，背过去，孤为你涤发！」

浴盆空间狭窄，哪由得两人共浴，齐熙只得坐在他间，让他搂在怀里挣扎不得，嘴里骂骂咧咧，尽是斥声。骂得累了，停息，莫曦才附在她的耳畔带着笑意问：「骂够了？」

「不够！你这无耻之徒！」齐熙愤而再骂，但他的手却松开了，当真缓缓地为她抹起了香胰，细细地涤发。

「云鬓如绸使君梳，但留一寸待簪珠，奈何娥心似铁，晨昏时时杀孤。」

他的嗓音悠悠，曲未成调，却让齐熙静了，半晌，她解开了手上束缚，站起跨浴桶，也不回离去。

莫曦望着手中开的墨发，没有看向她离去的背影，默不作声，不一会儿，他垂了睫，掩去眸中难明之。

他怎能！怎能如此逗她？！

他的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取豪夺后，他还想要怎样？

他不是答应，待他伤愈，便放她府寻冯侍郎去吗？

为何总要费尽心思撩拨她？

齐熙双颊绯红，即便力持镇定离开他，她的慌却在心声中漏无遗。她心里明白，莫曦或许言语间从不温，却总在行止上不着痕迹地对她好。让她再三任呕气，桀骜不驯，甚至今日言不逊地讥讽他，他也不在意，反倒吐心思。她合该讨厌他、恨他，甚至寻隙杀他，却因他三番两次的维护到不知所措。

火盆也好、随侍也好、不需值更也罢，待她与众不同到底是真心还是当她是玩？

他明知她是真的想杀他！

留着对自己有恨意与杀意的人在边，等同于与蛇共枕。赶她府才是正。但他偏不如此，是因为他知她杀不了他！

者的自信与傲在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上而。让她难堪、恼怒、难过自己的无能。

他可明白即便他真心相待，她也不要！更不可能接受！

不知不觉她又来到此台，望着秋千，不胜惆怅。墙如牢笼，翅难飞。

直到暮四合，也不见有人寻过来。她知他又纵容她一次。她浑冰凉，躲在台后，心想就这么躲着，躲到他忘了她也好。

***

第二日晨光未明，朱嬷嬷满脸憔悴，一片乌青，疲倦地走回仆佣居住的大苑中。

戌时膳房来报，苏侍行并未来取今夜曦王晚膳，朱嬷嬷心中狐疑，赶往王爷寝殿查看。却瞧殿中尚未灯。问了殿前眶微红的侍女，才知苏侍行傍晚浑淋淋冲寝殿后就不见踪影，曦王殿似是恼怒当中，喝斥众人不许灯。

发生什么事？

朱嬷嬷摸黑殿，小心翼翼地唤：「殿？」

曦王并未应声。她心里着急，赶忙命人灯，这才听见曦王低哑斥：「不许灯！」

声哗啦作响，朱嬷嬷才发现曦王还在浴盆中！

这怎么得了！

曦王脚伤未愈，苏侍行竟然放着曦王不，让他泡在里两个时辰？！

要是着凉病倒该如何是好？

「老不察，未能妥善教苏侍行！请殿责罚！」朱嬷嬷吓得咕咚跪了来，她教府里婢，却未能注意齐熙动向，论王府规矩，她得连坐受罚。

「不关你事──起来吧──」片刻后，莫曦开，嗓音沙哑疲倦。

「这──殿，老服侍您更衣用膳可好？」朱嬷嬷心里更气苏侍行。曦王还在襁褓中她便看着他大，何时让曦王受过此等侮辱与委屈！？

曦王不吱声，没有拒绝。朱嬷嬷赶唤人来服侍。

忙了一晚，曦王也不用膳便遣退众人，沉默就寝。

风雨来，越是安静越令朱嬷嬷担忧。于是她亲自值夜，所幸曦王谁也没折腾，就这么静静地度过一晚。

朱嬷嬷满疲倦酸痛，举步之间老骨喀啦喀啦响，累得睁不开。她的厢房就在前，但她老昏，神余光竟瞟见黑发白影幽幽站在门！她心脏一，差没尖叫声！

活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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