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回溯

晏迟来找喻殊的时候，看见他两指尖夹着一枚云，正在与自己对弈，不由四张望了一。

“九阙那丫不在阁中？”

喻殊的目光没离开棋盘，“不在。”

晏迟走来，轻车熟路地在喻殊对面坐，“她那伤还没痊愈吧，怎么偏偏挑在今天去了？你派人跟着没有？”

回答他的是清晰脆的落声，晏迟循声看了一，前的棋局已是步步杀机、招招致命，他都能透过棋盘看到背后不见血的激烈厮杀。

晏迟曲起手指敲敲桌，“你和九阙闹脾气了？”

他这话问，自己先仔细想了想。

喻殊和九阙是闹不了脾气的，这二人都奇怪，凑在一就更加奇怪，他不止一次见到喻殊同九阙毫不退让地互相嘲讽，瞅着一秒就要大打手，结果睛一眨，九阙就窝喻殊怀里又抱又亲的，那画面看起来比如胶似漆的小夫妻还过分，枉费他前几次还在认真思考等他们动起手来，他是添油加醋、煽风火地拍手叫好，还是好心当个和事佬比较好。

于是晏迟斟酌了一番，主动换了个问法：

“九阙是不是……去见祁溟了？”

喻殊面无表地抬眸看了他一。

晏迟顿悟。

“祁溟昨夜里刚摸黑回，不声不响，跟贼似的，半消息没往外透。这才过了多久，自己一堆事都还没打好，就来找九阙了？”他嗤笑一声，“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啊，那他这么久没见到九阙，怎么还没……”

喻殊将棋盒推到晏迟面前，将他的话打断了，“来一局。”

晏迟看喻殊的态度，摇了摇，愈发觉得忧心忡忡，“事到如今，你还容得九阙？你若不忍心亲自动手，借刀杀人便是。五年前，你不顾劝阻带九阙回来时，就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五年前，喻殊平息了江南各世家的那场动，连同整个百音阁在天声名鹊起后，去了一趟西羌。

如果没有在绥州遇上九阙这个异数，那会是一次完满的行程。

绥州地属西羌，虽于西羌与祁国的界，但由于近年来两国之间维系的平衡关系已岌岌可危，绥州作为两国界更是冲突频发之地，祁国人自然不会跑到西羌的地盘上送死，放望去，整个绥州城里的人都是西域面孔。

九阙那时还没开，又矮又小，浑血污，看起来脏兮兮的，摇摇晃晃地站在死人堆上，像个刚刚逃生天的落魄乞丐。

她手中握着一把刀，仰看着坐在背上衣冠齐楚的喻殊，神透彻又明亮。

明亮到几乎扎。

竟是祁国人的面孔。

喻殊顿了顿，语调平平地问她：“中原人？”

她不吭声，只将手中的刀握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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