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的青壮年恰好都不在，和他们一同吃饭的，除却了姨婆，只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煦和的小侄冬儿。

饭后，三个人带了闹着一定要一去的冬儿，骑车去了南桥镇上的古华园。

那园里绿树成荫，人也少，大分的太光被遮蔽了，反显得森，他们朝里走，无意间走到一大的牌楼前，抬望，牌额上书三个有些褪的大字，“三女祠”。

冬儿昂着，背书似的认认真真告诉他们，先生跟他们说过，吴越争霸时，吴王败退，带了三个女儿逃至此地。为免女儿被俘受辱，便将三女在此地活埋，因此这里才叫“三女祠”。

三个人都不说话，却都觉得压抑，末了，还是煦和笑着提议一声，就又往回去，拿了画架转去海边写生。

到了那海边上，才支起来画架，天就沉来，但见云层低低压着一片光秃秃的海，放看去，只有浅不一，漫无边际的灰，实在兴味索然，没什么好看，更没什么好画。

勉画了一会儿，起风了，发衣服绘画纸全被得七零八落，接着轰隆隆的，又传来几声雷响，回神来时，已被落了几滴雨。于是心急慌忙的，一收拾好了东西，又赶了回去。

夜里，小满与煦和睡一屋，宛嘉睡他们隔。

小满其实并不认床，这一天着实也是累得胫骨酸胀，一倒就睡了过去，却不晓得为什么，到凌晨时又醒转过来，心里极静，仿佛又极。

煦和睡得倒是极香，一些声音也没有。

辗转到天蒙蒙亮，他终于翻起来，轻手轻脚拿了自己那本画图的小册走了去。

这会儿，滩涂边上一个人也没有，海面上只有寥寥的几艘渔船，或近或远的渔灯忽闪着微弱的光，鱼鹰，也是三两只，绕着渔灯盘旋着飞。

小满盘着席地坐，着微凉的咸腥海风，心思终于一清明起来。

小满摊开画册，借了晨光在空白的一页上很快地画了三个人，再画一片海，两辆脚踏车。

他翻过一页，想一想，又提起笔，这一回，却画得慢了，每一笔都像带了心事，睛，发，衣服，她在他的笔渐渐浮现起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他本能红着脸合了画册抬起来，就看见宛嘉笑盈盈地背着手立着。

她说一声，“我是被蚊叮醒的。” 小满这才发现，她手里也拿着一本画册。

宛嘉的睛落到他的册上，有些好奇地问，“能给我看一吗？”

不等他答，她又笑着朝他扬一扬自己手里的画册，“这样，我的也给你看。好不好？”

小满笑一，把自己的册给她，再接过她的。

宛嘉那本画册是又大又厚，沉甸甸的，翻开来，果然都是她亲手画的服饰设计，和从前他看过的洋人女的比起来，显然是带着稚气，这册大概跨越了不少时间，费了她许多心血，越往前翻，那稚气就越明显，但这稚气，却仿佛也是一她独有的特，鲜明而有趣的。

宛嘉也一页页地翻看着他的，看到他才画的他们三个人，便会心地一笑，再翻过一页，看到那张他才画了一半的肖像时，她一怔，却没发问，带着笑又把册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