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不只

回到那個家。

「……姨丈還好嗎？」在車上，桑棠於禮貌，仍是問起了閔家的近況。

小阿姨原本眉飛舞說個不停的臉上，驀地蒙上一層陰影，但即使如此，她依舊強顏歡笑：「啊？嗯，是啊，他當然很好了。最近他又差了，這次是去俄羅斯，我還沒去過那裡呢，聽說天寒地凍的……現在家裡總是很冷清。」

桑棠看著一旁的女人。小阿姨的角，隱約可見疲憊的紋痕，才幾年不見，她卻發現當初那個洋溢著幸福，坐擁一切，像童話公主般神氣活著的麗女，竟憔悴了許多。

「桑棠呀，有件事……小阿姨想先問問妳的意願。」

「什麼事？」她回答的語氣乾澀不已，還沒回到那個家，她卻已經受到難以呼的窒息。又得回到那裡，那個充滿陰暗祕密、無數混濁夢魘的房裡去。

她當然不想要回去。

但潛意識裡，俞桑棠或許也為能回到那，而到一絲自式的暢快。

如果說她現在渴望將一切破壞殆盡，那，那個家，終究是最理想的場所。此刻她內心翻攪不已的黑暗，和那棟房底蠢蠢動的陰影，正強烈地相互引著也說不定。

「我啊??在想，妳有沒有意願，給小阿姨我收養作女兒呢？」

她笑了，似乎瞥見了正在開車的董叔，從後照鏡多看了自己一，「小阿姨，妳知那是不可能的。我是我媽唯一的女兒啊。我怎麼可能，把自己媽媽拋不呢？」

「不?我的意思不是??」小阿姨囁嚅著縮起肩膀，朝椅背靠去，「桑棠，妳很聰明，妳小姨丈一直很喜歡妳。我和妳姨丈沒有孩，因為我體不好，好幾次人工受都沒成功，」女人看向窗外，像在從車外的風景中找尋合適的藉：「他總告訴我不要勉強自己，我也一直以為，他是想要讓小叔當家裡的繼承人，所以並沒刻意想要孩。」

「但上次我回家，啊，我是說回我娘家——」酈予梨神地補上一句，或許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娘家，其實也是桑棠從未去過的外公家。「我卻被大哥訓了，因為我遲遲生不孩，讓我老公很失望，害他們在他面前都抬不起頭。」

小阿姨苦笑，「原來他想要孩，卻從沒當面和我說過。妳的小姨丈啊，心裡想什麼，從來不肯告訴我，我知，他是怕我擔心??」

桑棠環住手臂，她不由得想狠狠戳破這個愚蠢女人的甜幻想，「可是小阿姨，真正相愛的夫妻，不會那樣的。」

「啊？」

忽然，車猛地踩了煞車，接著往左用力一偏，整輛車狠狠地晃動。桑棠和小阿姨被安全帶勒住，但還是嚇了一。小阿姨慌張地往前看，「怎麼啦？董叔。」

「抱歉，夫人。」董家平靜地握著方向盤，直視前方，「是為了避開剛才前方的散落，才那樣的。我次一定會小心。」

「是嗎？嚇死我了。」小阿姨拍著，目光往窗外看去，「啊啊，這附近不是有一家姊姊喜歡的煙燻滷味嗎？我們帶一點回去吧。」

※

桑棠跟著小阿姨穿過迴廊，進了接待室。沒見過的傭人替她把東西拿去放，她太久沒回來這裡，簡直像個客人。

小阿姨替她沏了茶，兩人生疏地面對面喝著，她叮囑桑棠：「剛才和妳說的事，妳別放在心上。我也是提提而已。」

酈予梨失落地笑了笑，「也不急，等允程小叔回來再說吧。」

桑棠差點掉了自己的行李：「閔允程？」

「嗯，他在國大學也畢業了。他的況穩定不少，我和姨丈之前去那裡看過他，他呀，不知在忙什麼，和妳一樣，都不回家。」

桑棠的心一一惶恐地，他要回來了。她放杯，小心翼翼地問：「……我媽呢？」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

五年多前，真正讓閔允程被趕去國的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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