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在叫她。書房的門半掩著，斑斕的光線從門縫中在走廊上淌一片，隱約有人影在晃動著。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那個懦弱的嗓音不是別人，正是酈予桑。她的側臉猛地從門側晃過，桑棠當場意識地轉過頭，怕和媽媽對上。

閔敬陞的聲音越來越大，有種壓抑的失控。

「閔敬陞，我們已經不可能了。你要娶予梨的時候我已經拜託過你了，你要好好照顧她，讓她幸福…你明明親答應我了呀。」

纖細的影劇烈地晃了，「我…我並沒有…」

咦？

「我會跟她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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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姨……？姨丈要跟小阿姨離婚…因為媽媽嗎？為什麼……

「桑——」

「還來得及，只要妳願意和我重新開始，一切就能回到原本該有的位置。沒錯，我該早點定決心的——」

但沒有，母親並沒有看到她。

「予桑，拜託妳聽我解釋…」

俞桑棠愣在原地，剎那間完全反應不過來。不…不可能是在叫她認識的那個人……

她指的『她』是誰？是桑棠自己嗎？正當女孩混亂的腦中跑過一個又一個的推測時，書房裡的男人早已斬釘截鐵的語氣打斷了所有的可能——

原本的位置？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俞桑棠站在原地，忽冷忽熱的，想挪動腳步，雙卻像被了鉛一樣怎麼也動不了。

「那又怎樣！我答應過又怎樣？妳犧牲自己把一切都讓給妳妹到底有什麼意義？酈予桑，妳不幸福——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要的只不過是妳可以幸福……」

這明明是媽媽的聲音，桑棠卻覺得好噁心…懦弱、畏縮，像在哀求似的讓人莫名厭惡起來。房裡傳來東西撞到地上的沉重聲響，可能是誰把書桌上的東西通通掃到地上了。

桑棠在旁邊晃來晃去，後來等得無聊，乾脆溜起居室。空蕩蕩的宅，少了白天的忙碌，反而有點陰森。她躡手躡腳地往樓梯上爬，想躲在閔允程的房間嚇他。二樓靜悄悄的，拐過轉角，厚厚的地毯抵消了腳步聲，一心像惡作劇的她，完全沒留意到書房的門還半開著——

同一所學校，原本還因為寒霜國很到寂寞的她，真的很興又有人陪自己。

裁縫到了閔宅，就在起居室裡替他們量尺寸。桑棠很快就量好，小阿姨的心思全放在允程上，一個勁地和他說話，站在旁邊看他量腰圍，連布料都很費心，抱著厚厚一本樣本不斷翻閱，不停問害羞寡言的小叔喜不喜歡。

「予桑，我可以等…但妳不要再逃走了，好不好？留在我邊，讓我帶給妳幸福，十七年前我就該這麼了，求求妳給我補償的機會，我不想一輩都活在後悔裡。我會努力成為桑棠的父親——」

她往後退，一步一步地往後，強烈的恐懼幾乎勒緊她的心臟，讓她彷彿窒息似的劇痛起來，剛才的晚餐在胃裡翻騰，她莫名的一陣反胃，險些乾嘔來。

「你別說了，你這樣…她…她該怎麼辦呢？」

俞桑棠摀住嘴，腳軟差點跌坐在地上。為什麼姨丈會跟媽媽說這種話呢？什麼叫十七年前就該這樣了？媽媽犧牲了自己把一切都讓給小阿姨又是什麼意思？難，難到媽媽從來沒愛過爸爸…只是在利用他嗎？

她還以為是在叫自己，猛地剎住腳步，順著聲音發現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