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令人羞恥的真相

「閔敬陞，我跟你已經結束了。」

酈予桑的語氣總算找回一絲為母親的自覺，漸漸堅決的態度。

「我不想讓桑棠難過，那孩…很愛她的爸爸。」

閔敬陞嗤地一笑，那笑聲讓門外的桑棠聽得寒直豎，全的血猛地凝結——「但那又如何呢？他又不是桑棠真正的爸爸。妳和他結婚時，妳肚裡懷著的孩，本不是他的。」

「閔敬陞你不要亂說…」女人試圖想制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又不是桑棠真正的父親。

這…這又是什麼意思？俞桑棠踉蹌地逃走，她沒有勇氣揭發這一切，她不敢打開那扇門，她甚至不願意繼續聽去，淚在茫然間滴滴答答地淌落，她的媽媽居然姨丈…他們欺騙了所有的人，竟然……

女孩臉發白地走樓梯，在走廊上遇見量好尺寸要上樓回房的閔允程。晶吊燈她的臉就像鬼一樣毫無血，連走路的模樣都像，抓不到重心似的。

允程挑眉，以為她晚餐吃太多了胃不消化。「妳怎麼了？」

「沒…沒事…」桑棠嚇了一，反地往後退。

他皺眉盯著她，「一點都不像是沒事啊。」

「不，我真的沒事。」話雖這樣說，她的心臟卻失速地亂起來，連耳上都清晰可聞那陣陣有力的撞擊聲。桑棠勉強叫自己鎮靜來，抬頭看允程，虛弱而勉強的微笑「你量好了？小…小阿姨呢？」

「她在跟裁縫師討論布料。」

她吞了吞，怯怯地：「這…這樣啊。」

這樣啊，這三個字當機立斷地從她嘴裡冒來，緊要關頭她反而畏懼，頭也死死咬住了——桑棠不敢說，在二樓說些驚心動魄的兩個人不是別人，是她敬愛的姨丈和相依為命的媽媽，她想像得到，小阿姨知後會是怎樣心…自己最親的兩個人吶！姊姊和丈夫，居然雙雙背叛自己……

不，她不敢想了，這太荒唐了，一定是夢，一定是她了。

桑棠咬牙定決心時，前面的閔允程人完全還在狀況外。他歪著臉看她，女孩臉上有種陌生的淒涼，飄飄然的像在夢遊，秀氣的眉端緊緊地擰著。他忍不住伸手想撫平她的眉，但被俞桑棠躲開了。

「我…我先回房了，晚、晚安…」

此時此刻，桑棠心中陷天人戰的折磨。就像被人拿刀一剮一剮地凌遲著，疼得像被撕成千千片片，血模糊成一灘。

如果她的父親真的是姨丈，那…那她又怎麼能喜歡閔允程呢？

那一陣俞桑棠的人生再次陷毫無秩序的混亂，她越發晚歸、不肯跟母親講話，放學回家後不去書房只是躲在房間裡，她把自己封閉起來，原本的笑容從臉上消失，她變得沉默、冷淡，總是生氣似的瞪著人瞧。升上二年級後學校分了組，她在新的班級異常低調，別人都以為她不好相處，紛紛開始疏遠…

閔允程因為休學一年的關係，新學期後就進一年級的班級。他成績很好，雖然話說得不多，朋友卻越來越多。在走廊上遇到，他總是被一票人簇擁著，像眾星拱月，和曾經的他判若兩人。

她和他，什麼時候開始漸形漸遠，像浮相逢的陌生人……俞桑棠盡可能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但卻說什麼也不像以前那樣老是纏著他。連偶爾說上一句話她都有些不耐煩，恨不得馬上結束的焦躁模樣。

閔允程不懂，他只明確地知一件事——他被她討厭了。再一次，他喜歡的人又厭煩他了。

他曾不只一次地想像她問清楚。為什麼她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為什麼看到他就躲？

針對他的為什麼，俞桑棠總是笑著打馬虎，但有一天，她被煩了。她還是很喜歡閔允程，但越靠近他她就越控制不住自己，她甩開他的手，崩潰地大吼：「因為我不想！我不喜歡！我覺得很煩這樣行不行！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也不周遭全是同學，當眾給他難堪後掉頭就走，留閔允程一個人站在原地，腳像生似的動也不動。她沒有看他的表，不用看也知他的臉一定很難看——但俞桑棠只能頭也不回的往前，她必須逃走…她…她不能再喜歡閔允程了。

十六七歲時候的她心中的難受，不甘、憤恨，這個男人會明白嗎？

如果她告訴他，那時她曾經非常非常喜歡他，喜歡到寧可逃避現實不去面對，也不想面對他們其實有血緣關係的可能——如果一個人最後真的到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境地時，他只能摀住睛耳朵，把頭埋近沙堆裡，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了。

可是閔允程不懂，他以為她自私，以為她居心不良。俞桑棠從沒機會向他解釋過，她甚至連曾經喜歡過他這件事，都來不及告訴他。

很多時間一旦錯過了，就永遠追不回來了——這個理人人都懂，但親經歷過，又是一番徹底絕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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